“啧，这死胖子……”老张又抽了口烟，把烟屁股往鞋底又碾了碾，火星子烫得他咧了咧嘴。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刚才那几声响亮的刹车声和呵斥声，现在听来像隔了层棉花，虚虚的。他揣着手往回走，琢磨着刚才那胖子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潜在嫌疑人盘问了。

那死者，王建国，电动车修理工，四十出头，脸上总挂着为难相。老张见他那摊子快三十年了，修车技术是个良心活儿，就是性子慢，赚得不多。今儿出事，直接从他那修车摊子上吊死的，这是警局 offici 的说法。砰砰敲锣打鼓的一样处理，家属对着镜头哭得稀里哗啦，嘴里念叨着老头子想不开。老张不信，总觉着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蹲在楼道口抽烟那会儿，正好看见出警的车队呼啸而过，警车大灯把整条巷子照得一片白晃晃。他当时正蔫了吧唧蹲着，等烟抽完好溜，压根没留意有啥不对劲。现在想，那胖子该不会真把他往警车里带了吧？嘿，这要是被查出来没登记在案，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？老张心里盘算着，脸上却挤出点儿无辜，嘴角一撇，没事人似的晃悠进了自己家单元门。

屋里头老婆子正看电视，换了个台，里面正演着宫斗剧，俩妃子斗得难解难分。老张把烟盒往茶几上一扔，嚯的一下，滚烫的烟屁股烫了老婆子手指一下，她白了他一眼。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屋里抽烟！呛得我眼睁睁的。”老张嘿嘿一笑，也不当回事，“净是些烦心事儿，心里憋得慌，抽两口压压惊。唉，那胖子……啧。”

老婆子没接话，继续盯着电视，手指头还灭着烟屁股呢。老张心不在焉地走到冰箱前，拿了两瓶啤酒，拧开一瓶递给老婆子。老婆子接过去，摇摇头，“我不用，你喝吧，看完这一集就去睡。”老张自顾自喝了口，啤酒冰凉的，顺着喉咙一直溜到胃里，有点儿辣。他皱了皱眉，又喝了一大口。

屋子里光线昏暗，电视开着，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老张靠在椅子上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建国那张为难的脸。他到底想不开？就因为欠了别人钱？还是家里出了啥事瞒不住？老张想起王建国平时总是一个人吃饭，菜都是半价买的，饭也随便对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