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楼道口抽烟，烟屁股烫得虎口皮肉翻卷，黏糊糊地疼。老张哼哧两声，把烟蒂往鞋底碾灭。楼道里死气沉沉的，就是刚才警笛响动那会儿，这蹲着抽烟的功夫，灰头土脸的警员都不至于没发现他。

“啧，这死胖子……啧。”块头是真大，挂树上的时候，树枝被勒得直发颤，这画面老张都能想象出来。“挂树”这词用得不太雅，但比“上挂”生动。死者是个老实巴交的电动车修理工，叫老刘，早年间在厂里干过几年，后来厂子一倒，就拿着手艺出来谋生。人老实，话不多，就是手艺行，街坊邻里电动车坏了，往他那儿一扔，准保修好。人想着挣钱养家糊口，干啥不好，非得去吊树上？

警报散去，楼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，除了老张这颗碍事头的存在。老张站起身，拍了拍工装裤腿上的灰，抠了抠鞋底的烟灰。他想起老刘那身行头，灰扑扑的工装，沾着油渍的旧布鞋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宝贝。这种突然从城市角落里被拽出来，挂上高树的活，总透着一股说不过去的诡异。

老张晃悠着从楼道里出来，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去老刘那小铺子转转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凑点看热闹的“茶水钱”时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熟悉的号码，他眼皮子都没抬，直接接了起来。

“喂？王哥啊，忙着呢。”老张搓着额头，声音带着一股子懒散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，像踩了狗屎：“忙？我看你是闲得慌吧？我跟你说，那死胖子的事儿，麻烦大了。”

老张哼了一声，走到马路边，靠着电线杆子坐下来：“怎么个大麻烦？喊个车，抬下去就完了，难不成胖子还有人情债没还清？”

“你小子懂个屁！”王哥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你仔细想想，那胖子平时混啥圈子？老实人一个，的朋友能有几个？就他那点人脉，能把他送上树的，会是谁？”

老张叼着根没点的烟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我管他干嘛？警察都去处理了，活人难逃死鬼债，死鬼早投胎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王哥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我听说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死前，有人见过胖子鬼鬼祟祟地跟个外乡人见了面，那外乡人手里攥着照片，照片上……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