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在楼道里踱步。那点儿烟丝味儿在烟雾缭绕里头，闷得慌。警车开走时带起的尾气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啧，一上来就看见个死胖子，挺没眼力见的。”他对着空气嘀咕。这话说给谁听啊？当然是自己呗。他摸出根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楼道里回荡着他突突的抽烟声，还有嗤嗤的火星子。

警察处理完现场，丢下几页纸，人马就撤了。那纸页黄得发旧，边角卷了毛边，一看就是老物件。上面写了一堆，棺材里那哥们儿名讳，王建国，老城区电动车修理铺的。人过四十，心宽体胖，据街坊说，话不多，干活儿仔细，就是性子有点闷，像块老木头。

老张心直口快，哪管这多呢。他凑到那摊子纸页上，眯着眼看。警局的人不乐意了，推他胳膊肘：“老张，这儿是案发现场，你瞎看啥？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不改嘴贫本性：“哟，我说你们怎么走那么快啊，原来把活儿包给我了。建国这哥们儿，看着挺老实一好人，怎么就……这马路上挂树上了？我瞅着这树啊，挂得稳当得很，活像是他挂上去的。”

旁边那哥们儿接话：“老张，你日了狗了。吊死树上的，能挂得稳？那是风干尸，你非要往那上头想。”

老张翻了个白眼，不饶人：“嗨，我说着玩呢，你就当真了。这事儿邪乎啊，你看那树……”

他指着楼下不远处那棵歪脖子树，树叶稀稀拉拉，枝桠斜得跟要跳起来似的。建国死的树，就在那儿。老张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，明明是意外，可总有人觉得有鬼。

警局的人不搭理他了，各自收拾东西。老张把那几页纸页攥手里，心里头盘算。他想起昨晚喝醉了，睡梦里建国冲他笑得那叫一个邪乎。那笑容，比这树上挂着的尸体，还瘆人。

下楼的时候，老张又在那棵歪脖树下转悠。风吹过，树叶哗啦啦响。他蹲下来，掏出那几页纸页，对着树缝儿照着看。树影在纸上晃动，把纸上的字都搅得糊糊的。建国他那张脸，在梦里怎么笑得那么瘆人，明明是个老实人，可那笑容，说不出的诡异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心里头越发觉得这事儿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