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刚从工地上溜出来，溜得那叫一个快。三天三夜连轴转，他那老腰差点没直接熬断。老板嘴巴那么毒，说再干不好就卷铺盖走人，老张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，可手头这俩子钱供孩子上学，不干能咋地？提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，哼哧哼哧上了共享单车。

路过城东那个老小区的时候，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儿混着泥土钻进鼻腔。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谁他娘的这么不小心？跟自己一般见识啊。他推着车往前又蹭了十来米，好家伙，那景象让他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的馒头喷出来。

光秃秃的树上，挂着一个穿蓝色快递服的人。那人身板还挺硬朗，可姿势那叫一个别致，手脚倒吊着，脑袋耷拉得跟个蔫了的老茄子似的。树下围着两三个人，指指点点，小声咕哝着。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，揪着一个十来岁的小毛头，唾沫星子喷得那叫一个近：“小囡囡！你看见没有！就是他！昨天还给你送奶茶的！” 小毛头吓得脸都白了，用力摇头：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……”

老张蹲下身子，离那“茄子”近了。他是个老江湖，工地上的、街边的，没见过几十号人命案？但这场景……有点邪乎。树不高，也干得裂开不少口子，不是上吊该用的地方啊。死者手底下还攥着一个手机，屏幕都摔得稀巴烂了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，指着一丝不明显的痕迹议论纷纷：“啧啧，这树干上……好像有个滑痕？”“可不是嘛，这下雨天留水渍都跟道儿似的，看着就不是自己爬上去的。”

树底下那股血腥味儿更冲了，闻起来像是动脉爆开的那种。老张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：这事儿不对劲。刚从鬼门关边缘晃悠过，再碰上这种闹心事儿，他老张也受够了。他拍了拍旁边一个正使劲儿的年轻人肩膀，那年轻人回头一看，是个穿警服的，立马露出一副“抓我啊”的表情。

“同志，这儿……咋回事啊？” 老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。

“现场处理完就走。” 年轻警察头也不抬，翻着白眼，“死者看像是高坠，已经叫‘申通’的急救车拉走了。我们这边已经贴了警戒带，你们闲杂人等少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