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又来。”夜色里，霓虹灯的碎片映在“三缸”那张油腻的脸上一块块晃悠，劣质白酒的味道混着街角的臭水味，直往鼻腔里钻。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不下了，烟丝头叮叮当当地掉在水泥地上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像死不瞑目的虫子。

“老板，再整两瓶！”三缸晃荡着肥胖的身躯，从破旧的皮箱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张斯克朗纸币，拍在吧台上。吧台后面，那个叫“老狗”的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慢悠悠地又给他的杯子里倒满了酒。

“瓶子里就剩这么点了，你自己拿吧。”老狗头也不抬，继续擦着他那块擦得发亮的黄铜酒杯。三缸也不嫌弃，咧开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豁了牙，露出满口黄牙，抓起酒瓶就灌。

“哎，我说老狗，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？就这点儿生意，你还精着呢。”三缸灌了一口酒，咂咂嘴，“知道你生意不好做，可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
“想办法也得有钱，三缸。”老狗递给他一根没点燃的烟，递烟的手指关节上全是厚厚的茧子，一看就是干了不少体力活的。“外面什么情况，你小子也该掂量掂量。”

三缸叼上烟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，递过去。老狗摇摇头，没接。“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搞事，但别把这里牵连进来。”老狗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最近外面风声不对，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又炸了锅。罗德岛那边好像又多了几个‘异端’，天灾那边更是……啧，反正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三缸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，油脂滴在布满灰尘的木质桌面上。“还能什么好事？不打 рабов？不闹革命？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怨气。“说实话，老狗，有时候我真觉得，这破世界就该烧成一片白地，才干净！”

老狗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给他续上酒。三缸又灌了一大口，脸都喝红了，眼神却亮了起来。“我说老狗，你有没有觉得，咱们这么窝在这儿，憋着，迟早是要出事的？”

老狗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。“三缸，你脑子不是欠抽吗？”

“你试试！真把我往死里逼！”三缸猛地一拍桌子，酒杯都跳了一下，“我告诉你，这世道，光靠打打杀杀，光靠那些个‘义体医生’，根本不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