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又来。”夜色里，霓虹灯的碎片映在“三缸”那张油腻的脸上一块块晃悠，劣质白酒的味道混着街角的臭水味，直往鼻腔里钻。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不下了，烟丝头叮叮当当地掉在水泥地上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像死不瞑目的虫子。

“老板，再整两瓶！”三缸朝着隔壁小卖部喊了一声，自己却先灌了一口酒。玻璃杯敲着瓦亮的桌面，“哐当”一响，震得他耳朵嗡嗡的。面前那半瓶酒，颜色跟晃动的霓虹灯似的，黄的绿的，看着就不像能喝的东西，顶多算是提神。

门口的风带着冷，卷进来几片落叶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旋儿。“又是个没娘的野孩子。”三缸瞥见门口昏暗处一个瘦弱的影子，皱了皱眉。那影子倚着墙根，怀里紧紧抱着一袋皱巴巴的废纸板，像抱住了全世界。

不是他多管闲事，就是刚才那声喊叫，那影子好像受惊了，猛地往里一缩，手里的纸板都差点掉地上。三缸呸了一口烟，继续喝酒。这种时候，少一个多一个，反正都一样。

“老板……能……”那影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却还是挪到了桌边，小心翼翼地往里探。“求……求求你了，一杯热水……”

三缸眼睛一瞪，差点把酒喷出来。“喝热水？小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？”他放下酒杯，指着外面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出来干什么？没爹没妈了？”

那影子瑟缩了一下，但还是倔强地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我在捡纸板……攒点钱……”

“攒钱？”三缸嗤笑一声，“捡破烂也能攒出钱？小子，省省吧。这世道，没枪没炮，捡破烂能捡出个王八蛋？”他顿了顿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想想也是，这年头，谁还没个不如意的时候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光捡这个……”影子说话磕磕巴巴的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委屈。“我……我还有点别的东西……”

“哦？”三缸来了兴趣，抄起桌上的烟灰缸，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烟灰四散。“什么玩意儿？别跟我说你捡了个聚宝盆，这地界上，哪有那么多好事？”

影子哆嗦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往桌子上一放。“这……这个是……”

三缸凑过去一看，眼睛差点没掉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