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又来。”

夜色里，霓虹灯的碎片映在“三缸”那张油腻的脸上一块块晃悠，劣质白酒的味道混着街角的臭水味，直往鼻腔里钻。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不下了，烟丝头叮叮当当地掉在水泥地上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像死不瞑目的虫子。

“老板，再整两瓶！”三缸扯着嗓子喊，手边那盆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菜的麻辣烫已经见了底。他左边是扛着个半人高的钢筋大棍的壮汉“老杠”，右边是个瘦猴似的年轻人“小滑”，脸上贴着个假眼，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赖账。

老杠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只是又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黢黢的炮弹头似的铁疙瘩，塞进手里，搓了搓。那东西看样子是拆枪剩下的零件，边缘磨得锃亮，不知道塞了多久，都渗出点油花了。

小滑吐了吐舌头，咧着嘴往三缸桌前一凑：“我说老板，最近‘天灾’那边又搞啥名堂呢？昨天晚上我强拆那堆破铜烂铁，差点被“疯子”突突了，这破世代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

三缸灌下一口劣酒，抹了抹嘴：“还能咋地？赚钱呗。资源紧张，老板们都转方向，往‘源石’矿口跑，那帮‘天灾’愣头青就喜欢凑热闹，跟上去捡漏呗。”

“嘁，捡漏？人家手里那玩意儿，跟闹着玩似的。”小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，指了指老杠手里的“铁疙瘩”，“你看老杠哥，这才是真家伙。我那破汤姆逊捅人跟放鞭炮似的，人家一枪一个，咔咔的。上回‘高算力’带着人清场子，老杠哥绕后，抢了辆卡车，把人家放哨的‘先锋’给碎了大腿……”

老杠一个耳光扇过去，打在小滑腮帮子上，火辣辣的疼：“少废话！这是‘铁疙瘩’，不是玩具。等凑够五斤‘黑曜石’，给你弄把‘风暴’用用！”

小滑“哎哟”一声，缩脖子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老杠哥，您是见过世面的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老杠又吼一句，眼神飘向远处黑漆漆的天际线，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，“‘铁疙瘩’？嘿嘿，等它装上家伙，叫它‘裁决’！够不够劲？”

三缸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老杠的肩膀：“杠子，你小子藏得够深啊。不过吧，外面这世道，光有家伙也不行，还得有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