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刚换上那身半旧的保安服，腋下夹着对讲机，正准备下地下停车场转悠，眼角余光就瞅见楼道拐角那儿聚了堆人。嗓门贼大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人身上溅。王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没好气地想：又这帮外销部的来撒野了。

这帮孙子，酒楼里吃腻了，就爱在写字楼里找乐子。把保安当成了免费马子，脚踢狗皮膏药，手撕过气广告。王猛认得他们，领头的叫张伟，外销部出了名的刺头，上次就因为他跟客人谈合同不顺心，迁怒于保安，把王猛踹了好几脚，最后还顺带踹了辆客户的车门。那叫一个嚣张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威风凛凛的王保安吗？今天怎么改行当巡夜的啊？”张伟叉着腰，嘴里还叼着根没抽完的烟，volent地吐了个烟圈儿，味儿呛得王猛眼睛直眨巴。

周围几个外销部的人跟着起哄，嗤嗤地笑。有个瘦高个还把矿泉水瓶子往王猛脚边滚，王猛眼疾手快，一脚给绊飞了。

“操！”张伟脸一沉，往前逼近一步，“怎么着，王保安长脾气了？我这儿 optical，就没看见你保安当的吗？”

王猛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刚来这栋写字楼当保安还不到半年，遭的罪比别的部门两年加起来还多。换班交接，送客，查访，应付这帮没良心的外销部，哪天不是捏着鼻子认。可他王猛不是软柿子，忍着也得干，总不能真跟他们硬刚，惹不起。

“张伟，你少说两句能死啊？”王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嘴角还是绷得死死的，“这里是写字楼，不是你们喝酒划拳的澡堂子。”

“啥？老子在这儿喝酒划拳碍着你碍着你了？”张伟更来劲了，一把拍到王猛的肩膀上，“老子刚跟老外签了个大单子，喜提提成五十万，心情好，想跟你保安同志喝两杯，怎么着？你是保安，连酒都喝不成？”

周围的人哄堂大笑，张伟得意洋洋，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。

王猛心里拔凉拔凉的。五十万？他王猛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，连个零头都不够。他要是吸烟喝酒，喝的是 Mars，抽的是玉溪，站在这儿谁还认识他王猛？可他现在是什么？半截身子埋进沙土里，穿着这身破保安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