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瞎子刚在后厨把一盆洗得发白的青菜往灶台上一甩，灶膛里的火就“噗”一声蹿老高，险些燎了她的眉毛。掌柜的王麻子后脚就跟进来，抄着手在门口抖着裤管，嘴里碎碎念：“我说小丫头，你这手艺是跟哪位神仙学的？火候大得跟烧纸似的，我这房子是瓦的，再这么烧下去，都得给你给熏成青铜像。”

林小瞎子扑腾两下抹了把脸，眼角余光瞥见王麻子脸上那挤出来的笑，心里嘀咕：“哼，谁家钱不是辛苦挣的？你要是嫌贵，当初何必请我？”

王麻子哈哈一笑，不是怕她真撂挑子，是怕她手慢。这镇子上的买卖，有九分是他老王一个人的，另外那一分，就跟林小瞎子这把火烧得正旺的炒菜似的，不得他点头，谁动一下都得挨训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后厨来了个客人，是个骑快马的汉子，风尘仆仆的，进门就嚷嚷：“掌柜的，有干净房间的下处吗？”

王麻子打量一眼那汉子腰间的配刀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这镇子太平日子快了些，最近却暗地里不太平，常有马贼在城外晃悠，这种刀口带血的客人，多半不是来吃饭的。

“后院有个破马棚，收拾收拾能住人。”王麻子没多问，催促道，“先吃饭，酒菜都现成。”

汉子不客气，对着一坛子劣质烧酒灌了三碗，脸喝得通红，却兀自把桌子敲得啪啪响：“来就来，还能嫌弃？下回想住就直说，我带家伙什来的。”

这酒量，怕不是一般的亡命徒。

林小瞎子假装给灶台擦灰，余光一直瞟着那汉子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破布包，那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铜铃，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东西。山里的土匪刚来的时候，她亲眼看着爹被一箭穿心，手里攥着这枚铜铃，怎么也舍不得扔。

王麻子心里有数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饭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大多是附近镇子赶集的闲人，三三两两聚着喝酒下棋，气氛倒还不算紧张。

半夜子时，店里客人散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零星几个喝酒的汉子。突然，“咚咚咚”一阵急响，像是有人在外面砸门，但声音不算大，更像是……踹柴火的声音。

林小瞎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