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瞎子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手里那块光滑的鹅卵石在太阳底下泛着温吞吞的光。右眼瞎了，左眼看着，可山里的日子也就那么回事，看啥不一样？她估摸着再过两年，等山里的野果子都熟了，估摸着就该下山了。爹以前老说，山外有山，人外有人，可她这小野丫头，能折腾啥？

正琢磨着呢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林小瞎子懒洋洋地回头，啧，是赵叔。她爹以前在山下走动，认识几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赵叔就是其中一个。她爹走的时候说过，等她能走动了，让赵叔捎信儿。

赵叔走到她面前，脸上带着点喜气：“丫头，你爹让我告诉你，让你收拾收拾，下山了。山下的李员外说了，给你寻了个活计，跟着他学做些针线活，管吃管住。”

林小瞎子挑了挑眉，针线活？她？她这么个山野丫头，会啥？赵叔一走，她嘴角撇了撇。针线活就针线活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下山呗，能咋地？

第二天，林小瞎子揣着几块干粮，跟着赵叔出了山。刚进城，那阵仗她就有点迷糊。人声鼎沸，店铺林立，行人来来往往，喧闹得很。她一直觉得山下的村子就是世界了，没想到县城比村子大这么多。

赵叔领着她，往李员外家走。路上，她看着那些骑马戴红缨帽的官差，看着那些穿着锦缎、绾着高管的富人家小姐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她身上就穿着粗布衣服，脚上套着草鞋，跟这些人比，简直像个泥猴。

好不容易到了李员外家，门口两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赵叔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：“你个老东西，就这么个丫头，也不拾摸拾摸，直接带来了？李员外说了，是要教她针线的，可她连针都拿不稳！”

赵叔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说：“小人也是没办法，你……你先带进去，李员外会训你的。”

管家哼了一声，才放行。林小瞎子低着头，跟着赵叔往里走，心里那叫一个委屈。针线活？她能干嘛？她只会爬树掏鸟窝，会钻狗洞进别人家偷果子，会掏人家鸡窝，会……

刚进院，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让她过来。”

林小瞎子往上一瞅，嚯，这墙角坐着个白衣男人，身形挺拔，面容俊朗，可眼神冷得像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