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，是在一个飘着小雨的下午。

她刚从镇上的小学回来，背着那个掉了漆的绿色书包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走到巷口的时候，看见一个Boy蹲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盆快要蔫了的花，正对着它自言自语。

“小家伙，又想不开啦？”林晚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他听见。

那Boy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冲她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林晚星撇撇嘴，本想走开，但那盆花太眼熟了，好像是自己小时候养在一个罐头瓶里，后来枯死了，扔掉的时候还顺手挖了颗种子，没想到被风吹到这边来了。

“喂，这花是你种的？”林晚星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那Boy的脸颊，他皮肤很凉，像冬天湖面上的冰。

那Boy没说话，只是把花挪到我面前一点。

林晚星没客气，接过来就问：“怎么浇的？盆都漏了还不知道。”她翻过盆底，果然是一个小口子，难怪泥土都沾出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那Boy的声音低低的。

“知道还不换盆？”林晚星被他逗笑了，“这花就喜欢肥沃点的地方，你看，叶子都黄了。”

她蹲在那里，一边摆弄着花盆，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她问Boy叫什么，他不说。问他几岁，他也不说。问他住哪里，他指了指巷子深处一户特别旧的房子。

“那是……”林晚星咂咂嘴，“王奶奶家啊，她一个人住，腿脚不方便，你为什么不帮她浇水？”

Boy低着头，手指抠着泥土。

林晚星叹了口气，把花重新栽好，又填了点新土，还用砖头在盆底下垫了块板子，防止再漏水。做完这些，她才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Boy没动。

“不去我可不客气了。”林晚星说着要走，被他拉住了袖子。

他的手很凉，但很有力气。林晚星低头看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

“你……多少钱？”他突然问。

林晚星愣住，随即笑了：“免费。”

她转身就跑，跑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棵突然冒出来但没有长叶子的树。雨下得更大了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
从那天起，巷口的Boy经常会出现在那里，有时捧着那盆花，有时就那样蹲着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