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你慢点走！”我一把被拽住胳膊，差点一个趔趄摔个狗吃屎。定睛一看，拉住我的是个穿灰色短打的老头，脸上横着一道浅浅的疤，左眼皮上还有个小小的泪痣，看着挺滑稽，但配上那双跟鹰一样锐利的眼睛，又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“师父！您慢点儿啊！”我喘着粗气，也被他带得有些急了。这老头从进城那天开始，就给我立了条规矩——走路必须跟他排排走，快了半步都得被拎回去再走一遍。他说我性子太急，容易惹祸，可他自个儿速度都快得像阵风，这“慢点走”岂不是白说了？

老头翻了个白眼，没说话，但脚步更快了。我眼珠子一转，心道：得了，跟师父抢速度，那是找抽。可为了不被落下，也只能抿着嘴，几乎是跑着小碎步，尽量跟上他的节奏。

前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两侧堆满了杂物，灰尘呛得我直咳嗽。老头突然在一家贴着“算命”二字的门上停下，推门就进了。

我傻眼了，一头撞在门框上。“师父，您……您这是去算命？”这可真是……我这脑子一热，连山芋都不捡，就跟进去了。

屋里一股陈米烂菜的味道，几张掉漆的旧木桌摆着，墙上贴着几张皱巴巴的红纸，上头画着些蟾蜍、蝙蝠、铜钱，看得我直发毛。角落里蹲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毛猴，正用一根毛笔在地上涂涂抹抹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猴儿，算完了？”老头一进门就开口。 那小毛猴抬起头，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看见我，哼了一声：“又带了个毛球进来。” 老头没理会猴儿，几步走到一张空桌前，拿起旁边一把摇摇欲坠的算盘，就开始拨弄起来。

我心头直打鼓，偷偷瞄了猴儿一眼。它嘴里还在嘟囔：“毛球……毛球……怎么老是毛球……” 我大骇，这小毛猴难道知道……？正想着，老头已经停下了拨弄，转向我，脸上带着那种“我就说吧你”的表情。

“小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压低了，“你那点儿家底，也就够支撑你再来一次‘半截山芋宴’了。” 我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半截山芋宴？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，上次进城，师父看着我啃的那个掉渣渣的山芋，叹了口气，说城里人可怜，连吃剩下的都舍不得扔，才有那么多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