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又把设计图删得干干净净，手指悬在空档，磨磨蹭蹭半天没落下。隔壁桌的小王终于忍不住，从保温杯里拔出牙签，戳了戳胳膊，“我说林工，你看你这第六版，是不是又 thiếu 了点儿啥？”

林深头也没抬，没好气地回：“不知道，你管我干嘛？”

“嘿，我这可是关心你啊，”小王压着嗓子，“上次那客户，你看你这改了三回，他可都没提意见。再这么磨叽下去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林深终于抬起头，眼镜片在台灯下晃了晃，眼神有点阴郁，“我的事不用你操心。你管好你那快到保质期的咖啡就行了。”

小王悻悻地放下牙签，嘟囔了句“你傻X”，就埋头继续跟他的PPT作斗争。林深冷笑一声，眼下这破设计，第三次改还是卡在配色上。客户要求背景要像极光一样，既要神秘又有层次，可他试了十几种方案，要么太俗气，要么太暗淡，愣是没找到那个点。这破玩意儿，简直要逼疯他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那些刺眼的颜色。正烦着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弹出条短信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设计公司的合伙人发来的，约他晚上一起吃饭，商量下个月新项目的事。

林深没回复，把手机扔回包里，继续对着屏幕发呆。桌角的盆栽里，养着几株绿萝，叶子蔫蔫的，明显缺水。他盯着那抹绿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昨晚跟朋友聚会，人家都成双成对的，他孤零零地坐着喝闷酒，最后还是被朋友硬拉去KTV凑数。回来时，他路过一个露天大排档，闻到烧烤摊飘来的香味，远远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坐在角落，正对着杯里的果汁发呆。

那身影有点像苏念。苏念是他高中同学，也是他唯一一个确定名字的女生，可惜……林深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目光移开。他怕自己认错人，更怕万一认错了，又要节外生枝。

他叹了口气，起身去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水，顺便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钱包。里面仅剩的几张钞票被他一张张数出来，勉强够支付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。设计费总拖欠，客户总磨叽，他就快撑不住了。

正想着这些烦心事儿，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