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扔掉烟头，鞋跟在地板上磕出“咔哒”一声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，黑压压一片。设计图第三次被推翻，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个了。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转的声音。隔壁桌的小王偷偷摸摸打了个哈欠，被子盖到脸上。林深能感觉到他憋着笑，左手还不停在上扬的嘴角上画圈。

“张总真是魔鬼，”小王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，“上次改的是婚戒款式，这次改的是……狗粮礼盒包装盒？”

林深没理他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屏幕上，原本简洁的线条被改得乱七八糟，像一滩被踩过好几次的狗屎。他咬着笔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林深，还没走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深抬头，就看见设计师老板周子默站在门口。他整了整西装领带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能挖人心肺。周子默人如其名，像一块万年寒冰，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就没见过他笑过。

“周总，”林深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一点笑容，“我还有点事……”

“-design work, don’t socialize, get it?”周子默打断他，接过他手里的绘图笔，“张总又改方案了？”

林深点点头，把改得乱七八糟的图纸递过去。他注意到周子默指尖划过的地方，用红笔画了个圈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造型太俗，换。”

林深嘴角一抽，差点没把墨水喷出来。

“设计理念是什么？给狗粮品牌用的，主要受众是中老年人。”周子默盯着图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“其实……”林深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想体现……生命……”他想表达的是新生、活力，结果被周子默后面的话截断了。

周子默没看他一眼，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在图纸上重新勾画起来。他的动作很流畅，寥寥几笔，原本混乱的线条瞬间清晰起来。林深看着他的侧脸，周子默只是专注地画，连眼神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。

“拿回去再改，”周子默把画好的草图扔给他，“周五前必须交。”

“……好的。”林深接过图纸，感觉手沉甸甸的。

“张总的意思是，”周子默伸出一根手指，“包装盒要体现‘家的味道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