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觉得，自己今年二十四，还没谈过恋爱，这在本该是荷尔蒙爆炸年纪的圈子里，简直像个笑话。

要不是自己够硬气，能把张总放在眼里，就凭这“万年冰山”的标签，早该被那些莺莺燕燕给淹没了。办公室里暧昧的小眼神，搭讪时露出的白牙，还有故意刷掉的香水味……林深处理这些，没发展出什么大规模冲突，自己也懒得生气。

他是个设计师，对线条和结构有近乎偏执的热爱。画板就是他的情话本，电脑屏幕就是他的藏宝图。所以，当程 Designed 送来的设计稿堆在茶水间，被同事起哄要不要请客压惊时，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语气冷得像兑了三成冰。

“不是我的。”林深头也不抬。

那帮人明显不信，叽叽喳喳围过来，戳戳点点。程 Designed 站在人群外头，看着林深光着脚丫踩在地板砖上，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瓷砖缝隙。他想起那个画家阿雅，也会赤脚踩在画布边缘，颜料混着她白皙皮肤的痕迹，像一幅破画。

他不知道林深给自己画的那幅素描在哪儿，只记得那晚阿雅磨了三罐咖啡，他才有精神赶完最后几笔。他随手翻了下自己包里的东西，找到那个皱巴巴的素描本，哗哗翻过，最后停在那幅线条凌厉的冷面男人素描上。

林深惊讶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。

“为什么找我？”林深问。

“我觉得你和她挺像的。”程 Designed 眉头微挑，把素描本还给他，“你画得比我好多了。”

林深捏了捏画纸边角，没说话。

“对了，”程 Designed 补充道，“阿雅画了你，没画我。”

林深啧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程 Designed 告诉他，阿雅就在他们公司楼下那栋楼的画廊。林深去找她那天，画廊里震天响的摇滚乐差点让他耳膜出血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色彩斑斓的画。

最后，在那扇涂着荧光绿边框的玻璃门后，他看见了那个画框中央捧着一捧向日葵的女孩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，头发用一根发圈扎成马尾，正对着话筒笑得没心没肺。

林深靠在画廊外头的梧桐树下，看着那束向日葵从她手里一点点变成画布上的鲜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