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叹了口气，这次是轻轻的，像是怕吵到后座玩手机的女人。林晓没回头，屏幕的光依旧在她脸上晃，晃得老王心里发毛。油门松了松，车又突突往前挪了半米，慢下来。

“晓晓，”老王往前凑了点，声音尽量放得缓和，“前天的事儿……就那么定了？”

林晓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没停，屏幕光在她脸上晃了晃，又暗下去。老王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前天她跟他提的分手，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扔个烟头似的。可老王这半个月，心里堵得像塞了块石头。

车到博物馆门口，老王停好车，习惯性地推后门。林晓却没动，盯着手机屏幕，油头滑脑的头发在阳光下根根分明，像是要撑破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

“晓晓？”老王试探着喊。

林晓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，但又不像。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，手指却飞快地关了屏幕，锁了屏。

“怎么了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。

“没事。”林晓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上去吧。”

老王看她那副样子，心里又急又乱。可看她没别的意思，只好拉了拉车门，自己先出去了。

博物馆门口的台阶铺着青石板，冰凉的。老王爬上去，回头看了看还在原地站着的林晓。她穿着双白色运动鞋，鞋尖沾了点灰，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丫头，平时挺爱干净的。

林晓上了台阶，头发有点乱，好像没顾上整理。博物馆里面很安静，只有游客偶尔走过时，脚步声会打破这份寂静。老王走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看林晓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到了展厅，林晓停在了那幅《邂逅》前面。画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桥边，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书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画上，画里的女人仿佛活了过来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，眼神却空空的，看向前方。

“这幅画……”林晓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画里的女人，“以前我见过。”

老王凑过来看了看，画框有些泛黄，像是年代久远的痕迹。“以前？什么时候？”

林晓摇了摇头，眼神飘忽，不看他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轻轻走到画前，指尖隔着玻璃，慢慢地描摹着画里女人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