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油门松了松，桑塔纳突突地往前挪了半米，又慢了下来。后视镜里，林晓还在那儿刷手机，手指翻飞，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晃得跟涂了层油似的。

“晓晓，”老王终于忍不住，往前凑了凑，“前天的事儿……就那么定了？”

林晓头也不抬，油门踩得更猛了些，车子又往前窜了窜，但没多远又慢了。“我管他怎么定呢！我能怎么看？老王，你别跟我说这些！”她声音大得能顶翻车顶。

老王心里一堵，半晌才闷闷地应一句：“好好好，我不说。”

林晓哼了一声，突然停下车，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。“哎，你听说了没，咱们市那个美术馆要改造了，听说要请一个年轻画家做艺术顾问，叫什么‘林晓’来着。”

老王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林晓翻了个白眼，自顾自道：“对，就是那个谁，在网上画画挺有名的。我觉得这事儿特扯，美术馆请个网上混的来当顾问？我看八成是炒作吧。”

车子又往前挪了点，晃晃悠悠地像没根儿似的。林晓靠在椅背上，眼神飘忽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“老王，你说，我那些画，真的有人看吗？”

老王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窗外，慢吞吞地说：“有人看。怎么没人看呢？你画那些东西挺……特别的。”

“特别？也就是猎奇吧。”林晓嘴角扯了扯，有点自嘲，“我画那些，不就是为了卖钱吗？钱到了，我就能走人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晓晓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跟那个人……”

“别提他了！”林晓瞬间炸了，猛地把头扭过来，“我告诉你，我跟他没任何关系！我恨他，我恨不得他烂在监狱里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再说话。

车子又慢了下来，停在红绿灯前。绿灯亮了，老王踩油门，车子突突地往前窜。林晓把头扭回窗外，眼神空茫。

“林晓，”老王突然开口，“你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
林晓没回答。她知道老王指的是什么，前天她把全校学生的照片都删了，电脑里、手机里，凡是能找到的，全删了。那些照片，都是她偷偷拍的。她把它们贴满了整个房间，贴得满满当当，像是把整个世界都钉在了墙上。她以为那是爱，后来才发现，那根本不是爱，她只是不甘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