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。我在冰冷的庙柱子上又咳了一嗓子，带着血丝的唾沫星子糊在佛像残破的脸上。庙里除了我，就只剩那几个泥菩萨了，泥巴直掉，眼睛空洞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想看见的东西。怀里那厮总算不再动弹了，算是暂时缓过一口气。

我靠在庙柱子上滑坐下来，冰冷的木头硌着后腰，让我清醒了点。怀里的家伙是那个被我一鞭子抽晕的杂役，脸上还沾着药粉，估计是给某个管事治伤的。他叫梁子，听口音是附近山里的，怎么会被卷进这趟浑水里。

庙门口的风吹进来，带着冬日特有的刺骨寒意。我把怀里那梁子又往下按了按，他翻了个身，脑袋磕在石头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我估摸着他暂时醒不过来了，这才直起身，抹了把脸。

脸上还有残留的血，估计是磕碰的时候蹭的。我摸了摸下巴，那里还隐隐作痛，想起之前在派里大殿里挨的那记耳光，真是够呛。李师兄，听说你把掌门的灵位都给掀了，这事儿闹得够大啊。

盘算着，我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饼子，掰了一半递给梁子。他哼唧了两声，没动静。我皱皱眉，用力捅了他两下，他还是死活不睁眼。得，省着点吧，我自顾自嚼起来。

这饼子是早上出门时带的，早知道有今天，就该多带点干肉。嘴上嚼着饼，心里却盘算着接下来怎么走。李师兄捅了捅掌门，这事儿传出去，咱们师门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。可他捅了又怎么样？掌门的人还在，掌门的位子也还在，他又能怎么着？

正琢磨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吓一跳，手里的饼子都快掉地上了。定睛一看，进来的是个灰头土脸的小道士，身上的道袍也破破烂烂的，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

小道士进门就往里缩，目光死死盯着我怀里那梁子，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恐惧。我挑挑眉，开口问道：“小兄弟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
小道士结结巴巴地道：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见这庙里有人……就进来看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咦？你怀里坐着的是谁？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继续啃饼。小道士看我油盐不进，又看了一眼那梁子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脸上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