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。我在冰冷的庙柱子上又咳了一嗓子，带着血丝的唾沫星子糊在佛像残破的脸上。庙里除了我，就只剩那几个泥菩萨了，泥巴直掉，眼睛空洞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想看见的东西。

怀里那厮总算不再动弹了，算是暂时缓过一口气。官兵的话还在耳边响，什么“逃犯”“杀头”，听得我心里直发毛。这江湖，什么时候成了官府的后花园，连喘气都得看他们的脸色？我摩挲着怀里那人的脖颈，湿冷的触感，汗臭味混杂着一股药草味，活像块腌咸了的腊肉。

再不找个地方躲躲，官兵那帮狗腿子肯定能循着血迹找到这儿。庙外雨下得更大了，雨水顺着破屋顶漏水，滴在瓦片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听得人心烦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泥水溅了我一满脸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就在这时，我眼睛瞥见庙檐下一个黑影晃了晃。不是幻觉，那黑影正在直直地朝着我这边挪过来。这破庙里哪来的活人？官兵没进来的，雨这么大，谁会冒失到这种鬼地方来？

我脑子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来的若不是官兵，那肯定是我之前路上碰见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。他们盯着我呢！我连忙往里缩了缩，靠在佛像后面，拍了拍怀里的伤员，低声道：“兄弟，你撑着点，咱们都得活下去。”

黑影越来越近了，雨声都盖过了一切。我估摸着他们heit不到庙里来，正想找块破布把门堵上，那黑影却突然停在了庙门边，不是撞门，也不是翻墙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门口。

门口悬着块歪斜的横匾，上书三个字——“无门”。我认得，这是“无门派”的地盘。这下雨天，还派人来找我，真是……找死！

就听门外传来几声冷笑，这笑声不大，却像冰锥子似的扎人心。“小子，躲得了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我握紧了手里的匕首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无门派，听起来玄乎，行事却狠辣得很。上次在路上碰见他们，我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。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破庙里？难道是那伤员露了痕迹？

“出来吧，”门外又声道，“里面那么小，待着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