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扯了几道闪电下来，把破庙里一明一暗的。角落里蹲着个影儿，就是我，正对着怀里那半块干粮发呆。这玩意儿放久了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咬一口能崩掉两颗牙。肚子却偏不识相，咕噜咕噜叫得欢，跟个要猴戏的鼓掌，震得我肋骨疼。

“妈的，”我唾口唾沫，把那干粮又往怀里揣了揣，尽量让它离我嘴远点。牙口是废了，可饿死也不啃那玩意儿。今儿个出门，碰上个山贼，三十两银子，三斤上好的人头马，愣是只抢了我这半块干粮。那山贼还边跑边骂：“妈的，抢也抢不痛快，下次撞见，把你这破庙拆了当柴烧！”说得轻巧，他要是真有这本事，我这条命早交代在那儿了。

雨声淅淅沥沥的，听得人心烦。我摸出怀里最后一点活命钱，就是上次在江南收破烂时摸到的几文碎银子，凑了凑，也就三两。碰瓷是下下策，可眼下除了这个，还能干嘛？破庙里除了我，就只个老和尚，人老志衰，整天念叨着“放下放下”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我正琢磨着怎么跟老和尚开口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光线透了进来，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和别的什么，像是……血腥味？我警惕地抬起头，就看见个穿着青色布衣的中年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把长剑，剑鞘上沾着暗红。

这人不是老和尚。他眉头拧着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刮地皮。一进来就扫视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长时间没说话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尽量往墙角里钻。“俺……俺就是个要饭的。”我说完就后悔了，要饭的哪有穿这身衣裳的？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要饭的？”那人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皱眉，“承你贵姓？”

我更慌了，结巴起来：“俺……俺姓……姓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我脸上。火辣辣的疼，嗡嗡的响。我被打懵了，看着眼前这人，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，快得让我没看清。

“装什么装？”他冷冷道，“看你这怂样，也不像会装。说，怎么落到这地步的？”

我这才发现，老和尚不知什么时候背着门出去了。尼玛，关键时刻掉链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