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黏糊糊的，渗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桌上那把油纸伞骨节咔吧响了一声，被我捏得死死的，伞面上灰都蹭掉了一块。

“写手”这两个字，搁这江湖里，约莫就是“活该”的近义词。陆沉，就是我。前脚刚从听风楼出来，后脚就被人堵了。

巷子窄，两侧贴着些 Align="justify"> 塌败的旧宅子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风一吹，直接簌簌往下掉。雨声在这儿反而小了，脚步声踩着泥水，噗嗤噗嗤，清清楚楚。

来人是个背刀的。不是那种扛着把大横刀、威风凛凛的，是贴身的刀，细长的，刀柄上缠着黑鲨皮，看得出是惯用手的。那人没穿蓑衣，但身上湿得像刚从水缸里捞出来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看着就煞气。他往这儿一站，整条巷子都暗了几分。

“陆先生，”来人声音沙哑，喉咙里像是堵着块破布，“谈谈。”

我皱眉，“谈什么？我文章写得不好，得罪人啦？”

来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陆先生消息灵通啊。今儿听风楼后厨，死了个人。”

我心头一紧。听风楼？那就是我临时住的地儿。后厨？那儿乱，帮工杂七杂八的，死了人？大惊小怪？可这人追得这么紧，又不像寻常帮工。

“谁？”

“管灶的，老赵。一刀砍头上，抹了脖子。干净利落。”那刀客眼神冷，盯着我不放，“没人看见。就差你今儿进去过。”

我手心直冒汗。这江湖，最怕的就是这种没人看见的谋杀。要么是仇家，要么是栽赃。我天天待在后厨，就为了省两顿饭钱，哪来的仇家？可栽赃……听风楼那地方，谁不知道是龙蛇混杂？

“我进去过，但不是时候。”我说，“我是傍晚进去，准备开溜，看见老赵倒在灶台边，已经……”

“已经什么？”那刀客截住我，语气不善，“陆先生是打算 pack it (放弃) 了？”

我咬咬牙，“那也不是我干的。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模糊。”

“模糊？”刀客嘿嘿笑，“这江湖里，没仇没恨，凭模糊就能杀人？”
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黑鲨皮刀鞘在地上擦出刺耳声。巷子窄，他离我不到三步远，湿气直扑脸，一股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