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地湿漉漉的泥点。油纸伞收在桌上，是块落了灰的乌木牌，牌子侧面刻着三个字：听风楼。

我，陆沉，是个写手。

但没人信。在这个刀光剑影的江湖里，哪个写手不当枪手？哪个写手不提着脑袋卖字？我倒好，拿起笔，安坐听风楼，就等着看江湖笑话。

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，乌压压一片。都是些江湖里的角色，有面相粗犷的大汉，腰间别着把卷刃的刀；有文质彬彬的书生，袖口软绵绵的，瞧着就惹人欺负；还有老妇人，颤巍巍地捧着个破碗，摇摇晃晃地站在最前面。

我缩在角落，灌了口劣酒，心里想着：这帮人，又要听什么风？缺钱喊打劫，缺人喊当牛做马，现在还缺故事听？

“都安静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雨声，“陆先生来了，都给陆先生让个地儿！”

陆先生？哪个陆先生？我瞅了瞅门口，一个穿着青布褂子，瘦得跟猴似的家伙，正笑眯眯地往里走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径直冲我这边来。

“陆先生，您移驾吧！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厮是听风楼的跑堂，刚才眼力不错啊，大老远就认出我这张脸。我摆摆手：“毋须如此，我在这儿挺好。”

那跑堂也不勉强，手脚麻利地给我挪了挪桌椅，又沏了壶凉茶。他探头问我：“陆先生，今儿个您打算说个啥？最近江湖上风声紧，大伙儿都爱听点刺激的。”

我呷了口凉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刺激的？呵，今儿个，我给您讲个关于拼命三郎的故事。”

底下立刻炸了锅。

“拼命三郎？”有人喊，“哪个拼命三郎？前阵子死的那个？”

“就是他！”我点点头，抄起笔来，“姓赵，外号窜天猴，跑得比离弦的箭还快，刀使得也利索。可他偏偏赶上歪脖子运，惹上不该惹的人，最后被人一刀捅死在破庙里。”

“操！”有人骂了一句，“这故事没意思啊，死了干嘛还讲？”

“嘿，这你就不知道了。”我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邪气，“赵三儿最后那口气，没白费。他死之前，扔下把刀，还留了句话。”

“啥话？”

“他说：‘美刀砍烂不偿命，谁要这刀，谁得有这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