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路，血脚印，雨水砸在脸上，又涩又咸。老张抹把脸，贼拉大喘气，怀里揣着的铜片叮当作响，心思比这雨还乱。他是个写书的，搁以前，那就是个搬砖的，靠笔杆子混口饭吃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身家性命，全在这趟浑水里。

三天了，自个儿跟着这“拼命三郎”姓林的，杀出一条血路，从那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镇子，到现在这荒郊野外。林三郎这名字，真不是白叫的，跟个野猪似的，撞进来，撞出去，撞得那些狗贼抱头鼠窜。老张就纳闷了，这林三郎，看着就五大三粗，怎么就把那帮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响马给揍得稀里哗啦？

“掌柜的，你这酒，还是得挺够劲儿。”林三郎大咧咧一屁股坐下，嗓门比雷还响，震得窗户纸嗡嗡直颤。

老张心里一紧，这就是林三郎的性子，直来直去，不绕弯子。他赶紧擦擦手上的血迹，赶紧给林三郎满上一壶，自个儿也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倒流，火辣辣的，倒也提神。

“林爷，您这……唉，真不够看啊。”老张不敢直呼其名，但还是忍不住嘀咕。

林三郎眼一瞪，手里的酒壶差点捏碎，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怎么，张先生嫌弃我了？我林三郎，自打会喘气起，就没怕过谁！”

老张赶紧摆手：“哪能呢，林爷您是盖世英雄，比那什么“笑面虎”强多了。”他想起那帮被林三郎收拾的响马，一个个哭爹喊娘，还真没见过这阵仗。

林三郎听这话，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模样，可那笑，咋瞅咋不舒服，像是硬挤出来的。“英雄不英雄，都是混口饭吃。我要真英雄，早把这世道给搅个天翻地覆了，还至于跟你们这些文绉绉的混一块儿？”

老张心里咂摸着味儿，林三郎这话说得，像话又像话。他这人，脾气火爆，但讲道理，还真是有一套。老张这人，看似油滑，其实是个实在人，知道啥叫江湖，啥叫规矩。

“林爷，您这次是……”

“报仇！”林三郎咬字狠，像吃人似的，“给我爹娘报仇！给我那几个被那帮天杀的咬死的兄弟报仇！我林三郎，从不做亏心事儿，但谁要是惹我，我让他知道，什么叫血债血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