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把最后半口馒头渣往簸箕里一塞，呼哧呼哧喘了口粗气。他不是干不动活，是觉得这扫地时候有件事得琢磨琢磨。比如，师父为啥又溜了。前脚刚说三天后回山观星，后脚就带着个小丫头没影了，这次还是跟他说走就走的节奏。

“老实说，玄云宗祖师爷要是知道当代掌门天天揣着糊涂装明白，带着个小师妹去凡间吃香的喝辣的，脸得笑掉吧？”叶尘嘀咕着，把扫成豆腐渣的叶子往簸箕里一拍，嫌恶地皱皱鼻子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次师父没带我去，倒是省心了。”

为啥省心？因为叶尘也得下山了。

这不是玄云宗开山的规矩，也不是什么秘传心法。就是——没钱了。宗门里除了几尊泥塑的老爷爷，真金白银比门前的狗还少。掌门师祖忙着跑路，管事道长忙着传道授业（然后跑路），剩下的就靠几个实在的弟子，比如叶尘，天天吭哧吭哧干活攒钱。可凭他十六岁的年纪，打杂赚的铜板，还不够宗门门房老太太买针头花的。

“唉，要不是张师兄他们几个嘴刁，我至于这么早就被派下山吗？”叶尘嘀咕着，偷偷摸摸从怀里掏了个小布包，掂量了一下，里面只有区区五块下山的盘缠，还是之前偷藏起来的。五块，够他在山下买个烧饼，剩下的就得啃馒头了。

刚到大堂，就见几个师兄弟正围着个角落乐不可支。叶尘好奇凑过去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笑。

“我说王狗蛋，你这身打扮是怎么搞的，跟刚从炊烟缭绕里滚出来的似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，指着旁边一个穿着破布褂子、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家伙问道。

那叫王狗蛋的弟子，大名王大壮，平时就爱搞些鬼点子。此刻正一脸严肃地搓着手，眼睛放光：“嘘！你们小声点！我这叫化妆！入乡随俗！等会儿咱们去青石镇，好歹也是去‘办事’，不能太掉价！”

办事？叶尘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帮师兄弟里，除了他，剩下的都是些不省心的主。张大胆，李二愣，王大壮，外加一个总爱念叨师父法力的陈二狗。当初师父走的时候，就顺走了不少宗门“祖传”宝贝，剩下这几个弟子，自然学会了怎么“废物利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