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就是停不下来，哗哗地跟个急脾气似的，要把这条破败的后巷给浇成个水帘洞。阿泽缩在垃圾堆后面，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早就湿透了，紧贴在身上，冷飕飕地贴着后背。他小脸埋在臂弯里，像是想把自己缩进一个壳子里，跟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隔离开。

三天没吃饭了。这点钱，够他在这破巷子里再撑两天。再过两天，恐怕就得……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，砸得他胸口发闷。他爸的病情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疾，把他的生活整个儿掀了个底朝天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摸出来看，是那个一直资助他的李总。阿泽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该不该接。李总是个好心人，但也是公司的大老板，跟他爸有生意上的往来。接了电话，要是……要是不能让李总满意，他连这点可怜的资助都可能失去。

“喂，李总。”阿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，但耳根还是红了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：“小阿，在忙什么呢？这么晚还没动静。”

阿泽心里一紧，知道李总这声“小阿”不是外人能叫的。他刚从医院出来，医生说爸时日无多，就三个月了。钱准备好了，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爸走……这么想着，他声音又低下去了一点：“没……没忙，就是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哦，”李总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你爸那边……还好吗？”
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阿泽撒了个谎，他爸那情况，医生都说了时日无多，他怎么能说还好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李总的声音转了转，“明天我办公室见，有些事要安排一下。”

“啊？”阿泽一愣，“明天？”

“嗯，有点急。”李总也不多问，“明天十点，别迟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阿泽看着那串号码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爸病重，他现在缺钱，李总突然约他去公司……这里面，绝对有猫腻。

但他能怎么办呢？爸指望他，他不能不往前看。硬着头皮去，至少是个机会。哪怕是个陷阱呢，总比缩在这里等死强。

第二天，阿泽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李氏集团的楼下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站在气派的玻璃幕墙前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