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街道办后巷那片破败屋顶上，雨声闷得像是要把整个江城市给掀翻过来。垃圾堆旁，黑漆漆的布袋半陷在泥水里，袋子裂了个口子，哗啦一下，雨水冲走了几片本就不多的烂树叶。

襁褓动了动，小手在里面胡乱挥舞两下，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是个男婴，个头不大，细皮嫩肉，看得出来是饿得不行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嘴唇发白，眼睛半睁着，像是在迷迷糊糊地等什么。

这小东西，活下来了。

街道办旁边五金店里，李浩然正蹲在地上跟儿子玩泥巴。他手里那根断成几截的拖把柄，被儿子拿着当剑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嚷嚷着什么。店里灯光昏暗，只有收银台那边亮着，映得李浩然那张脸有点模糊。

他今天没去工地，工地小老板临时叫他去帮个忙，结果刚到就下暴雨，这小老板可不认账，李浩然着了急，绕着城跑了半天才想起有个废弃的街道办事处后巷，以前好像挺偏僻的。

走到后巷时，正看见那黑漆漆的布袋。他起初以为是哪个醉鬼醉死在那儿，结果凑近一看，这哪是醉鬼啊，分明是个襁褓！伸手摸了摸，这小家伙身上冷得跟冰块似的，鼻子都没知觉了。

李浩然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什么好人，但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。家里就他一个儿子，那小子现在正上初中，调皮捣蛋，李浩然打了他好几次屁股，他小子还不乐意。

可这孩子……看着太可怜了。李浩然犹豫了。

“爸，你看什么看，我的泥巴剑呢？”儿子不高兴地叫道。

“在这呢。”李浩然把断拖把柄递过去，心里嘀咕，“你说，这孩子捡回来算怎么回事？养不养啊？”

儿子接过“剑”，又开始咿咿呀呀玩起来，浑不把捡到婴儿的事儿放在心上。

李浩然想了想，摸出手机，打了几个电话。

半小时后，他带着一个同样一脸不耐烦的年轻男人回来。那男人提着个保温袋，看样子刚吃完饭。

“人呢？”年轻男人皱着眉，踢了踢脚边的泥水。

“在那儿。”李浩然往后巷深处指了指。

男人走过去，对着襁褓就是一脚。没踢疼，那孩子没反应，就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泥里。

“操。”男人骂了一句，“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