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江城市的 ragged roof 上，像是有无数双绝望的手在疯狂擂鼓。

街道办事处后巷，废弃的垃圾堆旁，有个小小的襁褓。

黑漆漆的布袋里，蜷缩着一个婴儿，身下垫着些湿漉漉的烂树叶。襁褓是用最廉价的蓑衣布缝的，眼角还沾着几滴未干的血渍，像是被谁不小心蹭破的。

雨声太大，几乎盖过了婴儿微弱的哭声。那哭声细得像只受惊的夜蛾，颤抖着，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酸的无力。

“啧，又是个没人要的。”

巷口阴影里传来粗嘎的骂声。穿着黑色连帽雨衣的男人从巷口扫过一瞥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断裂的木棍，走过来。

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，脸盘有些偏窄，下巴上留着几根倔强的胡茬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下来，在地上晕开一个个浑浊的圆圈。他手里还夹着根烟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他脸上不耐烦的神色。

“小崽子，看样子活不久了。”男人踢了踢脚边的襁褓，木棍尖没戳进去，却让蓑衣布更松垮了些。

婴儿的哭声陡然拔高，像一把纤细的锥子，狠狠扎进男人的神经。

男人皱了皱眉，像是被蚊子叮了似的。他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纸巾，用烟头烧了烧，又凑在雨里吹了吹，小心翼翼地伸过去，想擦擦那婴儿脸上的脏东西。

刚靠近，一股浓烈的奶腥味混合着肮脏的泥土气息就钻进他鼻腔。男人皱得更厉害，随手把烟头朝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弯腰抄起那布袋。

“哼，麻瓜就是麻瓜，连个弃婴都处理不明白。”他嘟囔着，把襁褓往旁边水坑里一扔，溅起大片泥水，立刻被雨水冲得稀巴烂。

“扑通。”

一声闷响。

男人走到巷口，抹了把脸，雨点顺着他的指缝漏下来。“操，这雨还下个没完啊……”他骂骂咧咧，从口袋里摸出把皱巴巴的旧雨伞，撑开跑了。

巷子里很快又只剩下雨声。

那团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襁褓，在雨水里渐渐沉了下去，只露出布袋边缘一角暗红色的痕迹。

几秒钟后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绕到巷子拐角。

阴影里，一个男人蹲下身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长衫，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，头发漆黑，用一根简单的布带在脑后盘成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