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江软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里。她穿得白得晃眼，头发柔顺得像月光，脸上挂着总是那种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笑。别人介绍时，口中的江软是来自名校的优等生，性格温和，实诚，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。

林薇嗤之以鼻。她见过的温柔多着呢，那种是刻在骨子里的贱，轻轻一碰，就能溅出脏来。江软就是这样的。刚来第一天，他帮保洁阿姨拎箱子，结果自己滑倒了，膝盖磕出血。没一个人扶，就他自己哼哼唧唧坐在地上，旁边的人看热闹不看戏。林薇当时就觉得，这人要么是装的，要么就是真蠢。

后来她发现，他确实装。装得像个人-formal的瓷娃娃，漂亮，精致，但一碰就碎。开会的时候，他永远第一个举手发言，永远第一个说“是的，领导”，永远第一个把功劳推给同事，把锅甩给倒霉蛋。办公室里没人喜欢他，或者说，没人敢喜欢他。他太软了，软到让人忍不住想踩两脚，踩得他永远抬不起头。

直到三个月前，公司接了个棘手的案子，死活没人愿意接。眼看项目要黄，所有人愁眉苦脸时，江软站了出来。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砸在每个与会者的心上。

“这案子，我接了。”

林薇当时在旁边敲键盘，手一顿。她看着那个一直低眉顺眼的男人，突然觉得有点……意外？不像他啊，怎么突然就变硬了？其他人更惊讶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怀疑，有人等着看笑话。

结果，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。江软接手案子后，像换了个人。以前那种温吞病态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每天工作到深夜，带着团队啃文献，做方案，连轴转了一个月，眼睛熬得通红，人瘦了一圈，但眼神锐利得像刀。方案出来那天，他站在台上汇报，别人还在玩命地打字记笔记，他已经轻描淡写地解决了所有人的疑问，思路清晰得可怕。

林薇看得心惊。这真的是三个月前那个连碰都怕碎的江软吗？怎么一夜之间，就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树？

更让林薇意外的是，项目成功庆功宴上，以前最看不起江软的王总，居然亲自给他倒酒，笑着说：“小江啊，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干，以后多带带我们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