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迎夏刚把诊所门板往柱子上一钉，底下几个闲村干部就围上来了。

“哟，苏医生，回来啦？这小门面跟村里老槐树似的，磨了半天还没磨利索。”坐在门槛上抽烟的赵疙瘩，唾沫星子喷得她脸上都是。

她认得他，前几年村里闹皮肤病，就是他带头在镇卫生院门口吵闹，说苏迎夏不过是个实习丫头，根本治不了病。

“赵叔，您瞧好了，药都是正经的，技术也捋顺了。”说话是村会计李婶，脸色却不怎么好看，“迎夏啊，你这诊所开得……忒深了。后山老王家那典故，谁不知道？”

苏迎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放下药盒手一抖，差点把当归掰成了芍药。她想起毕业时院长说的话：“回村行医不容易，乡亲们最信老理儿，别碰那些禁忌。”

可李婶后面那句话，让她汗毛都竖起来了：“听说前头张寡妇，就是准头太准，把那女娃儿看丢了魂儿——” 她声音往下压，眼睛斜斜地扫来，“你说，咱们这旮旯山沟沟，缺个正经郎中不就够了吗？”

热天的空气突然粘稠得像粥。苏迎夏攥紧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她不是想回来卖弄几手，只是老家缺个懂中草药的医生，她学的就是这本事。

“好了好了，大家有事就进来坐，没事溜达溜达。”她勉强挤出笑容，转身推开门。

木门吱呀一声，撞在墙上，震得窗棂乱晃。屋里窗台上摆了大半盆薄荷，青翠的叶子在正午的阳光下，蒸腾出隐约的凉气。

“苏医生，我这老寒腿……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走了进来。

“您坐，说。”苏迎夏连忙放下手里的剪刀，铺开干净的台布。

老太太撩起裤腿，紫红的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。“镇上老李头的药铺给我抓的药，越吃越不得劲。”

她搭了老太太的手腕，脉象沉浮不定，舌苔薄白。苏迎夏心里有数了，这种老寒腿，得用温经通络的药，而且得配些肉桂、杜仲这类的贵重药材。

“您这是老寒腿，得连着调理小半年。”她一边诊病一边说，尽量让话听起来不吓人，“先抓副活血通络的汤药，您拿回去煮着喝。”

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不信您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