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室里暖黄的灯光，把墙壁上那幅老照片照得发亮。照片上是几十年前的老北京胡同，青砖灰瓦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面刻着三个字：“妇科”。照片底下，用的是现在这个“都市妇科”，字是新的，人也是新的。

我坐在桌后，面前摊着本登记簿，正准备签下一笔收入。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轻轻的，带着几分犹豫。门开了，走进来个姑娘，穿着白大褂，扎着个马尾，脸蛋挺圆，看着就是个刚出痘的小姑娘。她手里拿着个病历本，眼神有点慌。

“医生……张医生在吗？”她声音不大，带着点怯生生的。

我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坐吧。”

她拘谨地坐下，把病历本放在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我拿起笔，准备在挂号单上签字。她突然开口，像是鼓足了勇气：“医生，我……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？”

我放下笔，看了看她：“什么事儿？”

她的目光扫过诊室，又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护士小张。我……我未婚夫今天来找我，他说他看到……看到您和一个男人……”她声音更低了，脸也涨得通红，“坐在一起……”

我手中的笔顿住了。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儿……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？那个男的是谁，我完全没有印象。

“他没看清吧？”我问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他……他发誓说看清了。他说……那人跟您……跟您手拉手呢。”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我沉默着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我知道，这世上最不怕被人算计的，就是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被人贴上标签。那个男的是谁？我们只是朋友，或者……只是病人？但小张未婚夫那句话，像把刀，精准地插在了我最怕被怀疑的地方。

“他怎么来了？”我装作不经意地问。

“他……他不知道我在这儿。是我表哥带我来的，他非要给我找个便宜对象，我不理他，结果……”小张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哽咽了，“他就拦着我不放，非要听我未婚夫说什么。”

我深吸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：“跟我来吧。”

把小张带到隔壁的小办公室，关上门，她还在抽泣。我递给她纸巾，她接过，擦了擦红肿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