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细雨，打湿了青石板路，也糊了林婉的 goggles。她脚下踩着两颗露水未干的石子，差点没扭断腰。身后传来“铛铛铛”的敲锣声，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摇着拨浪鼓，吆喝得像是要把街巷掏空了。

“林小姐，您可算跟上了！”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春桃，脸上还沾着点面粉，活像个刚出炉的小面人，“这趟城东的绸缎庄，可排了老大长队呢。”

林婉没应声，墨绿色的油纸伞在她头顶撑出一片小小的天。她正盯着前面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大妈，手里攥着个布袋，嘴里嘟嘟囔囔，不知在骂谁。那大妈眉头拧得像个疙瘩，眼角偶尔抽动几下，像是要哭了。旁边凑了一堆看热闹的，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林婉眯了眯眼，心里直乐呵。这场景，比她前两天在东市茶楼听来的哪个说书先生讲得还精彩。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，讲什么“宫廷高位，勾心斗角”，结果他说着说着，自己先给夫人请了安去了。

“小姐，您笑什么呢？”春桃好奇地凑近。

“没什么，”林婉摇摇头，把目光移向街角那个总蹲着喂猫的老乞丐，“瞧瞧这些市井百态，比什么宫廷秘闻都有意思多了。”

这话是真心的。林婉自个儿清楚，她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丫头，最大的本事就是会做一手好小菜。家里老人走得早，她挑着担子进了城，不图别的，就图混口安稳饭吃。原本以为找个差事糊口就行，谁知道刚进城没多久，就卷进了这些鸡毛蒜皮里。

比如现在，她要买块地，是为了给老街坊王婶儿做腿 táng（注：一种甜点，类似于糯米糕）。王婶儿老伴儿前阵子摔了腿，坐着都费劲，哪还吃得惯那些甜腻的。林婉琢磨着，做点朴实本真的，比如豆沙包、枣花糕，对了，再加点自家种的枣泥，一定香。

“林小姐，您想什么呢？”春桃眨巴着大眼睛，看着自家小姐忽然亮起来的眼神，觉得有些奇妙。“这么些小摊，哪有正经的？”

林婉叹了口气，伞往旁边挪了挪，好让春桃也走得舒服点。“我这哪是想去什么正经地儿，就是瞧见这卖糖葫芦的，想起了咱们院里的小李子。他打赌输了，要给我做一辈子糖葫芦，现在应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