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离就着碗热乎的糊糊面叶子，嘴里咂咂嘴，才觉得那点冻意稍微消散了些。她光着脚在冰地上蹭了蹭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那白气在空中消散，心里头直发愁。这雪下得没个头，她没带足够的干柴，晚上怕是又要挨饿了。

正发呆呢，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马背上人的呵斥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楚。卫离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碗往旁边一藏，往墙根底下缩得更紧了。她知道雪城里头，那些达官贵人出门都喜欢骑马，ty打马经过，她这种苦出身的小丫头还是尽量躲着点好。

马蹄声停在了她躲藏的这棵老槐树前头。卫离屏着呼吸，就听见几道脚步声走上树来，接着是几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。其中一个声音清冷，不像是坏人。卫离好奇地往里瞅了瞅，就看见三个穿着锦缎衣服的男人站在雪地儿里，为首的那个，身形挺拔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，只是那眼神冷得能杀人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刮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墨公子，您真要在这雪地里停下？”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，“前头驿站已经备好了毡房，马车也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墨公子就这么着站在雪里头，衣摆和头发上都沾了雪花，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，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。

“我想看看。”墨公子淡淡地道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却像一根针，扎得那跟班脸色发白。这墨公子在雪城里也是个人物，性情古怪，一般人还真不敢招惹。

卫离听见“墨公子”三个字，心里头“嗡”的一声。她装作继续往墙根底下缩，但眼睛却偷偷盯着那几个人。她想起她爹以前提过，雪城里有个叫墨陌的公子，性情冷得像块冰，但为人仗义，经常接济那些可怜人。可她并不知道，这墨公子，竟然是那个让她既感激又害怕的人。

墨公子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，又看了看那几个跟班，这才道：“你们下去吧，我自己逛逛。”

“公子！”一个跟班犹豫了一下，“这雪夜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墨公子打断他，声音依旧清冷，“我遇到个朋友，想等她。”说着，他目光扫过周围，似乎在找什么。

卫离的心跳得厉害，她知道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