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卫离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袄，风刮过脸，冻得她直哆嗦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往墙根底下又挪了挪，怀里那碗还温乎着的烂糊糊面叶子，算是唯一的慰藉了。

雪下得正大，鹅毛似的，铺了满世界。雪城这地方，每年冬天都像这样，白茫茫一片，活像进了哪个神仙的洞府。可惜，神仙住的洞府怕是暖和的吧，这破天气，冻死个人。

卫离手里还捏着半块黑硬的黑馍馍，那是早上从街头那个拧头发的老婆婆手里讨来的。老婆婆眼不好，总认不清她，她也就只能偶尔讨点吃的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卫离脸一红，赶紧往旁边捅了捅，把那碗面叶子往前推了推，生怕被人看见。她这身打扮，一看就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丫头，要被人瞧不起的。

可她还得吃饭，这 orthogonal 肚子不填饱，哪有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
卫离低头扒拉着面叶子，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是卫离，雪城里人人喊打的西门家弃女。爹爹早年被抓去当苦力，生死不知，娘亲又是个病秧子，早早地就撒手人寰了。她一个孤儿，在这个雪城里举目无亲，只能每天靠着讨点残羹剩饭过活。

雪越下越大，卫离的鼻头冻得通红，哈出来的气，在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。她得找个地方遮风挡雪，不然这碗面还得被冻成冰坨子。

正想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，好像有人影晃动。

卫离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雪夜荒郊野地的，会是谁？是善良的人，还是……像她一样，来这里讨食的流浪汉？
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。

走近了，那团人影变得清晰起来。是个男的，穿着一件厚实的狐皮大衣，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，上面挂着一把……刀？看不清刀柄是什么颜色的，但那股子寒气，直往卫离脸上冒。

那男的似乎也没注意到卫离，自顾自地坐在一个土坡上，背对着风，怀里抱着一个画着花样的木盒子，正低头看着。

卫离离他不远，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腥味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冷冽气息。那大衣一看就贵，跟她在雪城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