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更天了，还不睡？”墨陌的声音冷冰冰的，却不像平时那么尖锐，反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灯光下，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卫离后颈发凉。

卫离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那块碎布。昏暗的油灯下，她纤长的手指灵巧地穿梭着，那些零碎布头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灵性，拼凑出好看的被面。她手艺不错，这点墨陌是知道的。可偏偏这会儿，他不想跟她说什么暖心窝的话。

墨陌靠在门框上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那目光像是要把卫离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，转身回自己房间了。卫离看着门关上的方向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墨府的人，除了老管家，都没把她当自己人。她虽是墨府的墨少奶奶，却独住在这偏院里，吃穿用度都跟府里其他人不一样。

没人知道她的出身，只知道她是三年前意外救了墨陌，被赎回来的孤女。具体来历，连她自己都不清楚。这些东西，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心口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
卫离拿起针线，开始缝补那块布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后山那棵老槐树下，有个总爱穿她新衣服的小哥哥。那时候的她，还不知道，多年后，这人会成为自己的丈夫，却也是最冷的人。

“二小姐！”

丫鬟小翠连滚带爬地跑进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二小姐！三公子来了！他……他拿着你送他的香囊，非要见你！”

卫离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三公子是墨府唯一的儿子，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可谁能想到，她嫁进去三年，两人碰面不超过十次。墨陌很少对人热情，唯独对她，有时会破天荒地走几步路。这三年，他们唯一的交流，除了下人的通报，便是那几次短暂的对视。

“让他进去。”卫离的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。

小翠领命跑了出去。卫离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沾着的灰尘，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掩住口鼻。她知道，这场面，不好看。可她别无选择。

手上的药味有点碍事，但她嫌麻烦，就没换洗衣服。墨陌问起，她才想起这茬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只是习惯了一个人，懒得跟任何人交代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