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骂声还在街上咣咣响，唾沫星子喷了贺小六一脸。贺小六没动，就那么直愣愣站着，盯着那青年。棉袄一股子霉味，袖口磨得薄了，露出指头在里头抠来抠去。口袋空得像被狼叼过，常年就剩根烧剩的火柴棍儿，抽烟是想也不敢想。

“小子，你哑巴了？”青年见贺小六不回话，自己先恼了，唾沫星子喷得越狠，“老子看你不顺眼就砍你，你他妈能干嘛？信不信老子叫街坊邻居一起扁你？”

贺小六嘴角抽了抽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猫叫的声音：“喵。”

青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狗血了：“哈哈！你看你这怂样！老子真信你是个哑巴！”

贺小六没吭声，身形突然动了。不是猛冲，是极慢地扭过头，然后脚下发力，棉袄磨得脚底下的水泥地发出了轻微的声响。青年还没反应过来，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接着后背就传来一阵剧痛，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，额头磕在冰凉的水泥里。

“哎哟……”青年痛呼一声，挣扎着要爬起来。

贺小六站在原地没动，手插在棉袄里，像是在摸什么，其实手心里全是汗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，声音不高，但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：“滚。”

青年不敢吭声，颤颤巍巍地爬起来，灰头土脸地走了。

贺小六站了一会儿，棉袄在寒风中抖了抖，袖口磨出的洞里飘出几根棉花丝。他直起身，看着街上慢慢 đông lên的人，心里直痒痒。这要是早几年，他早就去码头找活干了，或者去赌场里碰碰运气。可现在，他得给自己找着点事干，不然这身板，这手艺，就得烂在泥里。

“得找个地方练练了。”贺小六自言自语，棉袄磨得脚底下的地砖上，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
他沿着街道走，心里盘算着。以前跟人打架，要么是为了抽根烟，要么是为了抢口饭吃。现在不一样了，他得为自己打算。

“前面有个武馆。”贺小六停在一个挂着“洪家武馆”牌匾的门口，里面传来一阵阵闷响，像是有人在练拳。

他推开门，一股子汗味和烟味扑面而来。大厅里站着一群人，正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练拳。壮汉一声吼，震得窗户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