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那头声音比火车叫得还响，骂骂咧咧的，贺小六始终没吭声。棉袄袖口磨得发亮，手指在里面抠了抠，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兜里常年就剩个破火柴棍儿，烟瘾犯了也只能想想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他牙直响，脚底板踩在冰地上，生疼。

身后咋又跟来个？贺小六心里嘀咕。他慢悠悠站起来，拍了拍棉袄上的土，棉絮簌簌往下掉。那青年耳机音量开得咯吱叫，根本没瞅他，估计也没把他当回事。贺小六哼了一声，往旁边挪了两步，给那青年让出条道来。这帮年轻崽子，趾高气扬的，耳机里喂什么狗粮呢？

正琢磨着，腰间突然一紧。有人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但棱是棱角是角。贺小六一哆嗦，猛地回头。巷子口昏暗，就一盏路灯歪在一边，光晕拉得老长。五个穿黑色皮夹克的青年堵住了他。为首一人，国字脸，眼神精溜溜的，手里把玩着个弹簧刀。

“妈的，刚才没瞅见你？”国字脸嘴角一撇，弹簧刀在灯下闪了闪，寒气扑面而来。“这地界儿，是你撒野的地方？”他身后几人齐齐围拢过来，把贺小六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。

贺小六松了口气，至少不是那对狗男女。他没急着说话，棉袄袖子往上撸了半截，露出磨得发白的胳膊。手指在袖口蹭了蹭，像是在掂量啥。

“咋地了？”贺小六开腔了，声音有点哑，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方。“想动手？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在冰地上刮出两道浅浅的印子。“嫌我碍着你听歌了？”

国字脸笑了，嗤嗤两声，像猫抓毛：“瞅你这怂样儿，还敢嘴硬？兄弟们，上，废了他。”

旁边四人立刻拥上来，弹簧刀出鞘，寒光一闪一闪。贺小六眼神一沉，棉袄袖子猛地一甩，手闪电般探出。他没拔拳套，光着两只手，手指并着，带着破风声抓向离他最近那人的手腕。那人是惯于惹事的，反应挺快，往后一撤，低吼道：“妈的，找死！”

另一人趁机捅来刀子。贺小六身体一矮，躲过刀光，手肘拐在那人肋下。那人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剩下两人一左一右扑上来。贺小六腰一拧，左脚横踹过去，正中一人胸口。那人像被揍飞的皮球，“砰”地撞在墙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