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年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，骂骂咧咧地从他旁边挤过去，耳机音量调得更大了，震得贺小六耳膜嗡嗡响。他没吭声，棉袄发红的手指在冰地上划拉两下，蹲下来捡了个烟头来。烟头在昏暗的路灯光下亮了一下，没点燃，青年过来的时候一脚把它踩进了泥里。

“妈的，捡破烂的。”青年低头一看，脚脏了，更不舒服了，故意往前一跺。贺小六没动，等青年走远了，才用袖口擦了擦烟头上的泥，叼在嘴里，学着电视里那样学着划火柴。

棉袄口袋空空的，最后摸出个硬邦邦的空烟盒，掂量了一下，往地上一砸。噼啪一声轻响，烟盒裂了道口子。贺小六没要捡，拍了拍手站起来，棉袄上沾满了灰。

前面有个茶馆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书“听雪茶馆”。贺小六没想进去，路过时那青年又晃了过来，故意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哟，捡破烂的，又想蹭茶喝？”青年咧着嘴笑，眼神里全是戏。贺小六背着手，慢慢转过身。那青年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嘿，这怂货还敢回头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“看你这身肥肉，练过啊？保证你一拳把我打出脑震荡！”

话音刚落，街上几个路人就朝这边围了过来，看热闹的。贺小六没动，就这么站着，棉袄呼呼地冒着白气。青年有点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掏兜。

“你他妈找茬？”贺小六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凉。青年一愣，挠挠头，“哎呀，你可别误会，我就是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贺小六动了。

他没跑，就那么一步跨出去，棉袄袖口磨得发亮的指尖划过青年下巴。青年只觉得脸上一麻，低头一看，下巴上多了道红痕，还流了血。他愣了足足三秒，然后炸了。

“操你妈！”青年捂着下巴，把耳机猛地一扯，捡起路边一块砖头就砸过来。贺小六侧身躲过，砖头砸在电线杆上，哗啦掉了一串铜丝。

他没还手，就盯着那青年。青年被他盯得毛毛的，又举了两块砖头，但刚举起来就被贺小六伸手给捏住了后腰。那股力道，像捏住了什么要紧的玩意儿，青年求饶似的“哎哟”一声，砖头掉了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鼓掌，有人喊“打得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