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真他娘的冷，贺小六搓着耳朵，哈出的白气在空中冻成了冰碴子。他缩着脖子往南锣鼓巷深处走，棉袄是改了又改的旧棉袄，袖口都磨秃噜了边。前面一个时髦青年，耳机里震天响，走路都差点踹到他影子上。

“滚开，傻逼！”那青年头也不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贺小六脸上。贺小六脾气也上来了，低吼一声：“你他妈眼睛瞎了？”青年回头，看见贺小六那副鬼样，嗤笑一声，“装什么野？我看你就是要饭的，滚犊子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着，没人吱声。贺小六脸一红，喉咙里滚了滚，手悄悄摸向怀里。他不是要饭的，就是没钱。但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那青年见贺小六喉咙滚动，以为他要动手，吓得往后一跳，扬起拳头就骂：“操，你有种畜生，弄死我算怎么回事？”

贺小六真的火了，棉袄一甩，吼着冲上去。他的拳头带着一股蛮劲儿，没章法，就是抡着打。那青年哪见过这阵仗，被打得东倒西歪，哎哟连天。周围的人开始有叫好的，有喊“别打了”的。

贺小六越打越狠，那青年早被打懵了，捂着鼻子求饶：“别打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贺小六收手，喘着粗气。他看着那青年脸上挨的包，自己也脸皮发烫，拳头抡空了，震得虎口疼。这时候，几个大汉走了过来，领头的一拍贺小六肩膀：“小子，下手够狠啊。看出来了，是想找人打架吧？”

贺小六咧嘴想骂，但看着对方腰里鼓鼓囊囊的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摆摆手：“我走，我走。”转身就想跑。

“站住！”那领头的大汉一声吼，“你小子是南拳门的吧？怎么学的那玩意儿，没劲！”

贺小六一愣，南拳门？谁认识他这个穷光蛋？但也不点破，闷声说：“我学啥跟你有个屁关系？”

“关系大了！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看你这架势，是闷声发大财想单干？我兄弟缺个打手的，一个月三百，包吃住。你要不要？”

贺小六眼睛一亮。三百？他一个月连五十都拿不到。犹豫了一下，他点头：“行。”

那人哈哈大笑：“爽快！李哥说了，你给钱，我带你去见人。不过，先得让你领教领教，我们这儿是啥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