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的晚风吹得贺小六脸皮发痒，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，骂骂咧咧。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老娘还厉害。”冰凉的夜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贺小六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活脱脱个乞丐样。

前脚才跟人干了一架，屁股还疼得跟被马蜂窝蜇了一样。后脚房东婶子就上门收房，说房租三个月没交，再不交就扫地出门。贺小六兜里摸了摸，四两碎银也没着落，只能干瞪眼。

“要饭去？”贺小六自己都嫌弃自己这句念叨。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头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烟屁股在鞋底磕得啪啪响。要饭？他贺小六是什么人？一介堂堂七尺男儿，当年饿死也不会伸着手要饭的。

可现在呢？

肚子唱得跟夜猫子似的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身上穿的衣服缝了又补，补了又缝，袖口都磨秃噜了。贺小六攥了攥拳头，骨节咔咔作响，牙缝里塞着草屑，嚼得满嘴碎渣。

“妈的，英雄气短，壮志难酬。”贺小六自嘲地咧了咧嘴，唾沫星子喷了一地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晕开一小滩水渍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两拨人影在巷子拐角处搭着伙，十几号人围着一辆破马车，正对着里面喊什么。
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缩到墙根后，猫着腰，像只等着食的小耗子。只见那马车里坐着个油头粉面的胖老板，正被几个大汉按在地上呲牙咧嘴。

“妈的，少废话，老子这车上的货，你们哪个也吃不着！”胖老板嗓门洪亮，可按在地上，也只能喊出这么点气势。

贺小六蹲得腿发麻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帮天杀的，抢生意还抢到老子地盘上来了？他想起自己昨天被那帮地痞揍得鼻青脸肿，今天倒是变本加厉了。

“妈的，敢抢老子的生意，活腻了是吧！”贺小六猛地站起身，抄起地上的砖头就朝人群扔过去。这一下出手极快，几块砖头精准地砸在为首那大汉的脸上，顿时血流满面。

“操！谁他妈扔的砖头！”那大汉捂着脸，捂着眼睛，挥舞着拳头就朝贺小六这边冲来。

贺小六身形一矮，灵巧地绕到人群后方，抄起旁边一个木箱就朝那大汉头上砸去。木箱直接把那人脑袋砸得嗡嗡作响，踉踉跄跄地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