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又干呕了一下。这该死的营养糊糊，像是从下水道里提炼出来的，喝下去跟吞砂子似的。他盯着对面服务生，那胖子刚擦完桌子，嗨嘴里还嚼着点什么，肠子都能看出来了。

“再来一碗。”老周放下勺子，嗓子眼又有些发痒，但他还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。

胖子回头，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，手指头在空中比划了两下。“三碗，还是这玩意儿？”

“随你。”老周把脸转向墙上的电子屏幕，屏幕上闪烁着星图，是他家在奥尔特云边缘那个前哨站的位置。坐标锁定在一个代号叫做“灰烬”的小行星上。三个月没见过像样的活物了，连只耗子都没抓到。

灰烬是颗死星。全他妈是死星。上次出任务来的时候，还是个有五十万人口的商业星球，现在？连个通讯基站都没了，彻底成了一座孤坟。

老周吸了吸鼻子，有点凉。前哨站就他一个留守，老板是天知道在哪个高级会所里逍遥的外交官，底下就他这根光棍。准确点说，还是快到退休年纪的光棍。

“三碗。”胖子咂咂嘴，转身去了后厨。油光锃亮的皮靴在瓷砖上又走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没那么刺耳了，但老周听着还是烦。
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“灰烬”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次任务本来挺简单，去灰烬办个签证认证，捞点积分换点零花钱。谁知道刚落地，就遇上星域军那帮龟孙子，跟他们那个该死的“铁律”起了冲突。星域军？不就是老妈子护犊子，死活不肯放行他们“共合体”的商船吗？老子是外交官，处理这种破事还不如去跟蟑螂谈判。

一气之下，他就把那个星域军的小队长给“请”来了这个前哨站。小队长是条疯狗，非要见他。老周就装傻充愣，说自己是这儿的站长，没见过什么小队长。结果那狗东西非说他是间谍，愣是把人给扣下了。现在？ارسال消息没回，估计是被人扔在哪儿喂耗子了吧。

也好，省得跟那家伙打交道。老周叹了口气，又把目光转回屏幕。灰烬这地方，安静得让人发疯。他得赶紧把认证办了，不然这个月的工资怕是又得打水漂了。

这时，后厨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，像是锅掉地上了，但声音很轻，不像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