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咽下最后一口难以下咽的营养糊糊，喉咙里咯噔一声，像是吞了个小石子。对面服务生那胖脸上堆着笑，慢悠悠地收拾着桌子，油光锃亮的皮靴底在廉价瓷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下周三，‘星尘’号要出发去猎户座旋臂边缘的‘遗忘之域’，”服务生把账单啪地拍在桌上，声音压得低，“你那份特别订制的合成蛋白，能给你省点路费。”

老周盯着那两张红色的数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不是没钱，只是觉得这笔钱烧得冤。为了参加那个该死的跨星域外交委员会的预备会议，他不得不坐这破船，吃这破饭。这艘标记着“星尘”的货轮，实际上就是个摇摇欲坠的移民船， indentify 是“勤勉号”的备用船名。

“谢谢，不过，我不需要。”老周把账单推回去，语气尽量平和，但那门牙笑得有点假，“我刚好有一份别的安排。”

胖子眉毛一挑，冰块似的眼睛眯起来：“哦？是什么安排？有大生意？”他放下抹布，凑近了些，“听说最近遗忘之域那边不太平，好多大公司都在那儿捞金，或者捞命。”

老周避开他的目光，看向窗外。外面依旧是这首Ekumen的乱糟糟，霓虹灯把脏污的空气染成五颜六色，各种飞梭小艇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。这个宇宙，有时候看着就像这艘船的厨房，乱得让人窒息。

“没什么，私人事务。”老周抓起外套，“给我再一杯水吧。”

胖子哼了一声，转身去吧台，动作懒洋洋的，像条便秘的鱼。老周松了口气，偷偷摸出通讯器。屏幕上显示着“Zhang”的名字，是他那几个还在共合体低层机构的老部下，具体来说，是负责后勤的。

“老周，”通讯器里传来一个谨慎的声音，“情报有点多，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。”

“说。”老周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点自嘲的笑容。

“‘星盟’……对，就是那个在猎户座的‘星环集团’，和‘遗忘之域’的‘原住民’达成了某种……协议。”老周停顿了一下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，“他们使用了某种新型生物武器，原住民……损失惨重，而且，星环集团好像还在不断扩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