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站在楼道拐角，鞋底在地砖上刮出两道水渍。他习惯性地抬头，想看老远街角的便利店有没有因为雨雾开起灯来，结果眼珠子一转，愣住了。

对面楼窗户黑漆漆的，没着灯。可刚才……王大锤明明看见，那扇窗户后面晃过一个影子，挺直的背，一手插兜，另一只手在比划着什么。动作太清晰了，就像有人真的站在那里。

“幻觉？眼花了？”王大锤揉了揉眼睛，使劲眨了眨。雨声太大了，哗啦啦的，淹没了窗外的一切声音。没有汽车驶过，没有邻居按门铃，小区里头安静得像座坟墓，就他自己在雨天的楼道里瞎转悠。

影子没动了，窗户也黑了。王大锤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自个儿嘀咕：“要不大概是哪个神经病趴窗户看雨景呢？要么……就是我自己吧？”想到这儿，他嘴角抽了抽。

确实是他。刚刚从床上爬起来，脑子嗡嗡响，视线发飘的时候，好像也看见过类似的影子，在房间里游荡。还以为自己没睡醒，闹了半天，可能是那帮脑子不正常的玩意儿，搞出来的幻觉？

不对啊。王大锤不是.spatial reasoning这块儿有问题，尤其是在这相对封闭的小区里头。那影子是实打实的，黑灯瞎火的，摆明了就是有人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决定上楼回家，关上门好好研究研究。这帮东西，非要整出点幺蛾子是吧？

上楼的时候，楼道灯忽明忽灭，跟个醉酒的老太似的。王大锤走得快，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脑子里叽叽喳喳。那声音不大，像苍蝇哼哼唧唧，偏又特别执着，赖着不走。

“我说你能不能闭嘴？大半夜的，别人睡觉呢。”王大锤心想。 “闭嘴？凭什么？你身体是我的了，我说话还不能说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立刻回敬。 “我身体是你的？放屁！你知道自己是哪头牌吗？滚蛋！老子再不睡觉你就等着瞧！”王大锤气得脑仁疼。

脑内的对话老一套了。自从发现身体里多了些玩意儿，就跟住进来一个穿人皮的苍蝇似的，三天两头跟他嚷嚷。开始王大锤还以为是自己神经衰弱，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。后来闹得实在厉害，他出国留过洋的表亲，那个见多识广的主儿，也帮着扒拉了几句，说是脑内寄生虫，但建议他别太当真，少生气，顺其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