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红点彻底消失了。巷子口的光线暗淡下来，只有路灯勉强照亮脚下几级青石板路。陈默趴在方向盘上，后脑勺的汗浸透了衬衫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痒得慌。

他不是在跑，纯粹是在逃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刚才那个红点几乎要追到他跟前了，幸好巷子太窄，对方的车进不来。但这该死的追杀，怎么像打不死一样？他明明记得自己以前可没这么狼狈过。

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陈默没动，任由它继续响。他知道是谁，也猜到是什么内容。无非是“陈默，你到底欠我们什么”之类的威胁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后脑勺的伤口隐隐发痒。

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扶着方向盘坐直了身子。巷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心跳“咚咚”的声音。他想起刚才那个红点，开车的人坐在里面是什么表情？是觉得他很帅，所以要报仇？陈默差点笑出声来，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，还帅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他没忍住，掏了出来。屏幕上是张脸，年轻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说话时总是带着点故作深沉的腔调。江峰，陈默记住这个名字。就是他上周在市中心天桥下遇到的，然后自己一不小心说了句“你长得挺帅”，结果这傻逼就记仇了，还纠集了一帮人追他。

陈默皱着眉，点开信息。内容是一条语音，他没有点播。江峰是那种说话啰嗦的人，要听他絮叨半天。陈默直接翻到下一条，一条转账记录，金额是五十万。配文是：“陈默，给点教训就够，别这么较真。”

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混蛋装什么大尾巴狼？五十万就想买断？做梦吧。他随手把手机扔回副驾，开始观察巷子外面的情况。两辆摩托车停在巷口几十米外，停在暗影里，车灯都没开。另外还有两个人影，蹲在墙角，好像在抽烟。

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自己明明开了小半瓶水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，而是一个组织。那个红点，很可能不是江峰一个人。

“难道是上一世欠了他八百万？”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。陈默瞪大了眼睛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