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，想要什么补偿？”钟晓晓睁开眼，眼皮抬了抬，把声音调得又尖又冷，像根被踩扁的冰棍。“这破屋子，连块豆腐都摆不平。你要房，我连茅草屋都搭不起。你要钱？我兜里揣着个冷硬的铜板，还是找茅房卫生员换来的。”

房间墙上挂着块褪色的年画，画上是福禄寿三星，旁边贴着歪歪扭扭的春联。窗户糊着报纸，风一吹，纸哗啦作响。这就是她所谓的“家”，一穷二白得让人咋舌。

门外站着的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油亮，戴副黑框眼镜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“晓晓，你醒了？我还以为你真挺不过去了。”男人在门口踱步，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，“本想着，这寡妇孤儿，按理说该哭哭啼啼求我照顾才是。没想到，你倒好，直接给我来个冷处理。”

钟晓晓嘴角抽了抽，这人不对劲。她前世在二十一世纪初，刚刚起步的时候见过他。对方是个小小的技术员，家里条件比她强不了多少，却总爱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。那时候她年轻，不识愁滋味，还傻乎乎地觉得他人不错。后来公司改革，他下岗了，听说靠着老婆家有点关系，在市里开了个小饭馆。

钟晓晓心里冷笑。小饭馆？能养活他老婆孩子吗？别逗了，估计早让人撵走了。

“赵建国，你谁啊？”钟晓晓语气更冲了，“我只知道，这房子是老李头借的。至于你，我劝你赶紧滚蛋。”

“哎呀，晓晓，别这么大火气嘛。”赵建国咂咂嘴，走到门槛外，“我是赵建国啊，你还忘了我？”

钟晓晓眯了眯眼。赵建国？哦，想起来了。九零年的时候，她刚满十八，在工厂做临时工。那时候他还在技校念书，总爱缠着她，给她写信，画一些花里胡哨的小画。后来技校毕业，他被分配到市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单位。认识他的时候，她觉得他人挺老实，就是有点傻气。

没想到，十几年过去，人设全歪了。

“赵建国，我告诉你，”钟晓晓往前坐了坐，下巴抬起，“我现在是三喜的媳妇。以后，别人家的事，你少管。请你离开，不然我让我男人找人来。”

赵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