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七的手指还在茶杯边缘转悠，咔吧咔吧的，像是在给梁叔的成绩单打分。梁叔端着茶杯的手没抖，倒是不知是稳，还是懒得稳。包厢里这股子静，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就差没放个《忐忑》的音乐了。

“梁哥，”还是老八，平时最机灵的那个，声音尖得像根针，扎破了这层纸，“老七这意思，是……”

梁叔没看老八，目光还在那杯茶上。“茶不错。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老七脸上。

老七哼了一声，把手指头往旁边一甩，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“刺啦”一声。他走到梁叔面前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要掏梁叔的心肝一样。“梁哥，话我撂这儿，这单子事儿，不干净。”老七指的显然是上午那笔交易，黑吃黑，他们仨是外围放风，里头出事，里头的人第一个就怀疑到了他们。

梁叔这才抬头看向老七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笑着说：“怎么不干净了？按规矩办事，不就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意思很明显，这事儿水深得很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能全身而退，就是最大的规矩。

老七被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，指头在梁叔面前晃了晃：“我不管什么狗屁规矩！梁哥，你告诉我，上午那场子，到底是谁先动的手？你给谁当的眼线？”

这个问题像颗炸弹，“轰”地一下炸了梁叔脑门。他轻轻咂了咂嘴，没说话。你知道，问到点子上了，他就得装傻，或者装疯。

老七见梁叔不吭声，脖子一梗，就要伸手去抢梁叔手里的茶杯。“你那点心思，别想瞒着我！”他伸手就抓，梁叔早有准备，身子往旁边一歪，堪堪躲过，顺手把茶杯往旁边一放，手却顺势搭在了老七的肩膀上，力道不大，但够让老七麻一下。

“老七，”梁叔的声音冷了点，“茶杯我放这儿，不想做的事，我们都可以谈。但你想动我的人，先掂量掂量你的斤两。”

老七被他手搭在肩膀上那一下弄得有点懵，但没一会儿，脾气就上来了，猛地一甩肩膀，想要挣脱：“滚开！条子都快找上门了，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磨叽？”

“条子？”梁叔挑眉，“你确定是条子找上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