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叔突然伸手，夹住一支烟，在指尖捻了捻，对着烟雾缭绕的包厢中间扬了扬下巴。

“老七，刚才说的那批货，是几号车送过来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热烘烘的包厢里，像块石头砸进了油锅，立刻炸开了锅。

老七正搓着手，一脸兴奋，被梁叔一问，手顿在半空，眼神有点闪烁：“梁叔，粱叔……今儿是七号车，我亲自盯着，保险！”他搓着手的动作更厉害了，那皮肤泛着油光，一看就是刚干完重活。

“嗯，”梁叔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，把烟扔进烟灰缸，自顾自又靠回沙发上，姿态一变，像是刚才那个抛着问题的人根本不是他。包厢里一时有点静，只剩下赌桌上的哗啦哗啦声和几个兄弟还在低声聊着什么。

梁叔心里清楚，这老七，也就是阿七，就是个愣头青，平时就认死理，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可这任务……梁叔眉头皱了一下，今儿这批货，不简单。少说也得上千万，而且，是冲着底下那几个小弟来的。

他刚才问阿七，是试探。这小子，最近跟自己靠得近了点，但梁叔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。这阿七，眼神太急，动作太直，跟这行当里的老江湖差了不是一个档次。可偏偏这小子，最近老是往自己面前凑，说些不着边际的大话，什么“梁叔你放心，有我阿七在，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”。

梁叔嗤笑一声，这话说得，连他自己都听得肉麻。卧底这行当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小兄弟情深，有时候，关心就是陷阱，信任就是führe。他梁叔在这道上漂了十年，送走的兄弟，手指头都能数过来，哪一次不是在一遍遍试探和被试探中过来的？

包厢的门被推开，一阵风卷着外面的喧嚣涌了进来，七个兄弟里，就剩下老六没说话，正低头数着牌，手指头关节突出，一看就是个花钱不眨眼的货色。老六这人不简单，比阿七沉，也比阿七狠，但梁叔更不放心他。

这七个人，平时凑一块儿，看似和和气气，可梁叔一丁点儿都信不过。明面上是兄弟，暗地里，都是各怀心思。他自己就是个外人，揣着别人的目的，在这堆火药桶里当死尸傀儡，随时一碰就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