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瘫在租来的鸽子笼里，烟屁股在桌上堆成了小山。窗外是镇子特有的夜生活——几声狗叫，断断续续的汽车喇叭，还有老槐树底下吹牛逼的酒鬼哼哧哼哧骂隔壁媳妇。他盯着天花板，白灰的腻子泛着水光，想起白天厂里主任那张虚伪的脸。

"王磊！你小子又偷懒？"主任的唾沫星子估计能把他钉在墙上，王磊咧嘴笑笑，这副熊样骗混了三年。他摸出那块摸得发烫的罗盘，铜片上贴着碎纸条，写着"子时破壳"。厂里熄灯比他家亮不了多久，正好凑活。

蹲在宿舍暖气片后面时，王磊突然汗毛倒竖。罗盘指针疯狂旋转，最后卡在一个诡异角度。他赶紧掏出手机，发现日历页面藏着个秘密——今天月亮在申时被乌云全吃掉了。不是错觉，他看见月黑风高时，铁皮屋顶上飘了道黑影，像只巨大的铁蚕。isições厂里传说有个"地窨子"，解放前塌过的矿洞，现在成了厂狗窝，主任扔进去过几个惹事的工头。

王磊摸出省下来的十块钱，在凌晨三点承包了镇东头的修车摊。老头倒是很实在，给他配了轮新胎。刚想走，就听见旁边树影里有人说话。声音飘忽，像两个影子在打架："一群刍狗..."另一个应和："真以为修个铁疙瘩就当神仙了？"王磊蹲在煤堆后面，只听见"地窨子""镇西老宅"几个词，再过去就听不清了。

回来的路上，他发现罗盘上的碎纸条又多了行字："鸡鸣三更，竹竿探路"。老宅在镇子边缘，招牌早烂了，王磊盯着独眼龙写的"郎中"招牌，突然被车灯晃瞎了眼。后头喇叭响得像要杀人："妈的，土狗咬人！"王磊头都没抬，把罗盘揣进怀里。

第二天班会上，主任正念着罚款单，王磊的手机突然响了。是老宅那丫头打来的，声音闷闷的："铁皮屋底下有东西..."她顿了顿，补句："就是那天跟你说话的人，他们还在。"王磊的工牌突然烫手，主任的眯眼盯着他："手往兜里藏什么？！"他装傻笑："罗盘，祖传的..."主任哼了声，但没搜。

下夜班时，王磊蹲在老宅墙外抽烟。罗盘指示着墙根，那里有块砖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