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吹了吹刚说过的晦气。镜子里的脸，眉眼、鼻子、嘴巴，连ταιยาม小痣的位置，简直跟昨晚照的一模一样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又凑近了点，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，六秒，七秒……越看越觉得瘆得慌。

这已经是第七天了。每天早上七点三十七分，闹钟准时响起，数字7在红色屏幕上闪烁，像两把烧红的刀子，扎得他眼睛生疼。然后，就是重复。重复挤牙膏，重复啃着半生不熟的三明治吐槽老板，重复在车水马龙里被喇叭声震醒。就连楼下早餐铺王大妈，喊出的都是昨天那句“豆浆油条，趁热喝！”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变的。

“林涛，精神科医生叫你过去一趟。”老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飘出来，带着不耐烦。

林涛手一抖，校对资料的那支笔掉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响，他头都没抬，只是闷闷地说：“张总，我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。”

张总扬眉竖眼：“下午？你这几天就只会下午！你看看你桌上那堆文件，处理了没？没！你看看你电脑里的PPT，改了没？没！我看你就是心理问题，多重人格分裂！”

“我没……”林涛想辩解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看向窗外，阳光把天空照得刺眼。楼下，老光棍老赵正摇着蒲扇，对着空气比划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不知道在骂谁。林涛突然觉得，老赵好像也挺可爱的。

回家路上，路过那个开了十年的修车铺，铺子门口贴着一张通缉令，照片上那个络腮胡子，长得跟自己有六七分像。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。一个穿背心的壮汉正好路过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哥，看啥呢？那小子欠我五百块，三天了还不给，我看他不像好人。”

林涛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手机突然响了，老板的声音炸雷似的从听筒里吼出来：“林涛！你马上给我回公司！张总生气了！”

林涛挂了电话，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兜里。走到公司楼下，他想起个事儿——今天忘了带钥匙。他掏出钥匙链晃了晃，五把钥匙，一把是租的房子，一把是老家老宅，剩下三把，他盯着其中一个黄铜钥匙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门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