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正琢磨着呢，糊糊里再掺点啥能更勾人，冷不丁就听旁边几个商贩嗡嗡嗡吵起来。为首的是个使唤俩伙计挑担子的胖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我说个头，你们瞅瞅老李头那铺面，一天到晚就那几样货，一年到头赚几个子儿？我倒是很乐意啊，五两银子，买他那铺面，咋地？”

姓李的商贩是个干瘦老头，嘴角咧着抽搐几下，手里捏着把算盘珠子吧嗒吧嗒敲：“胖婶子，您这不是逗我呢嘛。我这铺子，开三十年了，街坊邻居都熟，谁稀罕你这五两银子？再说了，五两银子就想买走我传家宝，门儿都没有！”

胖子瞪圆了眼睛：“嘿，你这老顽固！外人打听着都说你铺子生意好，是你自己不识抬举。我图你地方，图你熟客，多少钱都行，你倒好，穷嘴硬！”

旁边几个商贩也跟着起哄，有人喊：“对啊，李老哥，就五两银子，打发叫花子都不够呢！”又有人接：“胖婶子，您真要啊？我说您是不是日子过得紧了？”

王二麻子咂摸着嘴里的糊糊味儿，心说这俩人吵了半天，八字没一撇啊。五两银子买铺面？这年头谁家过日子不得精打细算？不过看胖婶子叫得欢，好像非买不可似的。

冷不丁就听城楼上传来吆喝：“哪个犄角旮旯里，敢在东市口这儿撒野的？速速去城门卫所领罚！”

俩吵闹的商贩顿时僵了，胖子缩了缩脖子，李老头也把算盘往柜台里一揣。王二麻子心里咂摸着，嘿，看来是真吵起来了。城门卫所的，在这闹市里巡逻的，都是武装的军官，动起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
城楼上又喊了一声：“再吵就派兵了啊！”

胖子脸一绿，赶紧陪笑：“哎呦，李老哥，跟我闹什么气嘛，我……我就是随口说说。”李老头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拎着算盘就往铺子里走。

胖子也想溜，刚迈步就听旁边有人插嘴：“胖婶子，您可别走啊！我跟您说句话。”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短打，看样子是混社会地痞模样的汉子，手里捻着根秤杆子。

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这胖婶子跟地痞勾勾搭搭，不会出事儿吧？他端着碗糊糊，想躲开点，可那汉子又提高了音量：“胖婶子，你要是想买老李头的铺子，就十两银子，不能再多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