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蹲在长安东市口，手里颠着一勺铜勺，哗啦哗啦地搅着锅里翻滚的糊糊。大热天的，街上行人走得咋咋呼呼，他这儿生意却不见起色。这汤，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，胡椒、肉桂、丁香、肉桂，四种香料掺和着熬，酸酸辣辣的，喝着解乏。可这年头，有钱的都去酒楼吃精致的点心，没钱的又嫌他这玩意儿太辣，图个凉快都去卖冰水的。

“老板，来碗胡辣汤！”一个矮胖汉子颤巍巍地凑过来，手里攥着三个铜板。“要清淡点，胡椒少来点。”汉子叫刘三，是个落魄的画师，以前给高官画肖像画得风生水起，现在得靠这碗胡辣汤续命。王二麻子筛了半勺清汤，肉渣和面筋沉在底下，刘三也不嫌弃，咂咂嘴喝得呼噜呼噜的。

“听说东市外头来了个稀罕物，大块的金元宝，谁要是能偷来，吃一年都花不完！”刘三咂摸着嘴，眼睛放光，“你说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王二麻子头也不抬，继续搅着锅：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，八成是谣传。官府盯着紧，谁敢收治？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瞅着刘三，“你刘三画得一手好画，上头那些大老爷都爱收藏，你要是真有心，不如……

刘三一愣，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。“我？我那点画，能入他们法眼？”他自嘲地笑了一声，“我这辈子，也就这样了。”

王二麻子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“谁轿夫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拉车。”他指了指远处巡街的兵丁，“看见没，轻一口气就可能喊条子，重手重脚那就是流放岭南。你这画，至少还能换口饭吃，万一……”

没等王二麻子说完，刘三摆摆手：“算了吧，我就是个画画的，偷金元宝？造反呢！还是喝我的胡辣汤实在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花衣的小厮抬着一个木箱，箱子上盖着红布，周围围着一群看客，指指点点。

“听说这箱子里是波斯进贡的琉璃盏，值不少钱呢！” “哎呀，刚才差点被人抢走了，幸亏官兵来得快！”

王二麻子眼睛一转，身上的肥肚子都挺了挺：“我去瞅瞅，这琉璃盏要是真被偷了，得吃多少碗胡辣汤才能补回来。”他站起身，往人堆里挤去。